这些年静渊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清楚，但是终归是等到了。

　　我倒要看看这静絶王是什么来头，居然让一个大男人这么感动又欢喜。欢喜又期待。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好啦好啦，这不是，终于等到头了么。”

　　“嗯……怎么有点怪怪的。”他皱眉头说，“搞得我像是个小媳妇儿一样。”

　　“差不多了。”我目光瞥向别处。

　　他大概在翻白眼。

　　这时候天色已晚，宫灯四处亮成一片，与还存着一丝微白的天空争相比较。其实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殿上的人差不多也都开始清场了。所谓的清场，指的是接下来晚宴要开展的阵势要彻底地划清界限，且就那些不想看到争斗的大臣皇族来说，也是一个离开的好机会。

　　看他们都纷纷准备作战，我有些担心，便对静渊说：“我们是不是要选好一个可以不被伤及的地方？这里似乎是盛勋的地界儿。”

　　他慢慢地斟着酒，恢复了往常的嬉闹表情说：“不管，我们可不是什么来打架的，这一点谁都清楚。但，如果有人要来对付我们，他就死给我看。”

　　这下子我就有了底儿。

　　因为这样的表情和恣意不是什么人都能露出来的。非天任大将或举世之才不可。虽然我没有看过静渊的灵言，但是在场的数下来，位居一二不知，三四总有名的。于是我笑了笑，准备继续看戏。

　　“晚宴开始！”一个嘹亮的声音，回响在大殿。有种阴森又邪门的感觉。

　　这时候大殿上下都亮了起来，就像是被点了金一样的世界那般。洗尽了白日里那古朴沉重端庄，如今反而像是颜色都跳跃了起来，唯有那份华丽没有变，是那样的，深入人心。

　　我的目光转为完全注视惠妃，因为她要跳舞了。

　　诸位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惠妃从座位里走了出来。向皇帝行了礼。然后站定。

　　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好惊讶的事情，妃子为帝王起舞助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会儿皇帝已经完全对于这么妃子失望了。就算跳得好恐怕也不大可能会得到应有的奖励，如果跳不好，那可就是彻底输掉了的事情。所以这次献舞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众人见惠妃站出来，便安静了些。

　　但，她，没有动。

　　忽然，那地毯上惊现光芒。

　　惠妃的口中念着：“灵言画！”

　　那地毯之上，从惠妃四周，凭空生出几道如丝摇晃的光芒。像是舞蹈演员手中的丝带，在空中流动。而且还注入了光芒，缓缓流动上来。惠妃素色的衣裳被映得引人注目。方才还在哭泣的妃子如今已经成为了光芒万丈的主角。也不知是不是与帝王决裂的原因，这下她的样子变得愈发水灵和可怜，碰一碰就要碎了一样。

　　不光是我们，就连皇上也凝视着她。

　　我再转过头去的时候，惠妃已经踩着光芒升到半空中了。

　　大殿被她所同化。

　　有些人，注定是要生在舞台上的。这句话莫不是专门为惠妃准备的？所拥有的灵言居然是这样真的可以应付舞台的东西。

　　她的动作轻柔，没有大幅度的跨越，可是居然颇有张力，气场冥冥中就注定了她是专业级别的舞蹈演员和几乎拥有教练资格的舞蹈演员。

　　“好美。”静渊说了一句。

　　“……“我没有回。

　　“其实惠妃当初来的时候，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儿，可是如今被宫斗影响，变成了如今这样。也许，真的只有跳舞才能让她恢复当初的……”

　　静渊的声音尚未断开，那边的利剑已经刺向了皇后。

　　温柔变成尖锐，美好变成邪恶，曾经的单纯变成了为了自己而自私地活着。就算要牺牲掉他人，嗯，就算是要牺牲掉他人。

　　这时候的惠妃像是被夜侵染到极点，已经消失了那种纯粹的红色的夕阳。要用尖利的光芒划破最后的视线。

　　那些流着光的丝带变成了尖利的锐器朝着皇后的眼睛飞去。

　　我在慌乱中扫到了皇帝的眼神，那种空洞的失望，似破了的袋子，任由风灌进去，来回呼啸。

　　你知道么。

　　人在紧急时刻，出现的原始冲动，并不是那么坏的，甚至可以说，那是保命的绝技。

　　“灵言玄心！”

　　那些流光带被我的灵言四成粉碎，落在地上，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普通的丝绸带子。惠妃被我这下震得不清，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虚弱的样子。我正要走过去，想扶起她，毕竟，我这次的冲动，又结下梁子了。现在补救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也是这时，我并不知道的是，盛勋朝着盛息使了一个眼色。盛息跳出了位置。

　　我的手才碰到惠妃，太阳穴就被顶住了。

　　不知下一刻会不会挑出一句“我是皇家香港警察，你现在不用说话，你所说的话将成为将来的呈堂证供。”

　　结果是我被威胁了。

　　“你们什么意思。”我一动不动，额，一动都不敢动地说。

　　得到的当然是冷漠的不理睬。

　　这时候的盛勋站了起来，玄色的袍子挥了挥，上面的若隐若现的龙纹在游动似的。他说：“这位是？”

　　“这位是昨日比武胜处的武士，现在住在静渊的府上。”盛息微微转头回答道，我甚至以为他都不会回头的说！

　　突然，我心底冒起一阵寒意。

　　深入骨髓一样，不对，好像是真的寒意。

　　同时间，盛息也被什么逼退了。

　　我转身望去。从静渊那端延伸出一条冰道，直达我身前。

　　“居然敢直呼本王名号，你究竟算个什么东西？”静渊冷冷道，这种表情在他脸上真的是少见。

　　盛息一时间不知所措，无以言对。

　　“那你打我的人，又怎么说？”盛勋说话了。当初在我们的小店的时候，我就听过他说话，混沌里甩出几道力度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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