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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满山桃花不正经 西川紫姑 3631 2021-04-02 20:25

  隔天韩夫人家里请客,吴淑娴便没有再看见商会赵会长的太太,在座其余的七八个人,都是上次在杨夫人家里见过的,倒也算是有了点头之交。

  吴淑娴自己给自己找的韩夫人和蔼可亲的理由,颇有些自我暗示的作用,故而在这次宴席中,她一直神色自若的享受着韩夫人的种种关怀和示好。

  主人家做出了这般姿态,请来陪客的夫人、太太,自然也不好有别的不和谐表示。所以众人以杨夫人为首,无论是聊天还是一个桌子上吃酒听曲,都对吴淑娴或多或少的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和善。

  吴淑娴便觉得此次出来应酬没有上次那么累,心里不由自主的就对韩夫人增加了几分好感。

  春暖花开,正是有钱有闲的人爱踏青的时候。吴泓趁着沐休日,心情极好的邀了吴六姐一家,带着大双、小双和一众丫鬟婆子,去淮扬县城不远处的桃林赏景游玩。

  吴泓因为怜惜吴淑娴和吴六姐整日关在后宅没机会出门,所以挑选的赏景地点并不是哪家的私家园林,而是风景好的公共场所。于是等他们一行人到达那儿的时候,放眼看那缓缓地山坡上,均是大大小小的简易帷帐。无数男女老少在帐席内外席地而坐,畅怀而饮。而泰叔和天顺,也一早带了人过来占据了视线极好的地方,搭好了一个大大的帷帐,此刻他们正恭候着吴泓和吴六姐两家人。

  大双和小双从来没有出门在这种公共场合玩耍过,两个小家伙一被抱出车厢,便开始兴奋的又笑又叫的叽叽喳喳起来。幸亏小双是吴泓抱着,要不然以小双那有劲的胳膊腿踢腾,吴淑娴怕是抱不住。而大双的奶娘李氏,出身庄户人家,手里很有一把子力气,加上大双的力气终究弱于小双一些,李氏也还能稳稳地抱着她。

  吴六姐的女儿囡囡,一看表弟、表妹兴奋的那样,她也受到了感染。只见她从六姐夫陈荣才手里挣脱下地,手里捏着一块桃花酥,一扭一扭的走到吴泓面前,小手高举朝小双诱惑道:“弟弟,下来,姐姐给你吃酥饼。”

  大双和小双与囡囡隔天就混在一堆,早就熟悉的很了。因此小双一看囡囡扭着走过来,他急不可耐的头冲下就想朝着囡囡扑过去。小双这一动作十分危险,把个吴泓吓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也亏得他带了小双不少日子了,知道这小子皮的很,经常会有意外之举,遂伸手一捞,把上半身已经倾斜往下的小双给够了回来。

  小双眼看就要抓住囡囡的小手了,结果被父亲又给捞了起来,他十分不满,挥舞着小手乱比划着,张嘴就道:“爹爹坏,我要下去,找姐姐,要酥饼。”

  吴泓见小双这样十分无奈,他看囡囡离自己的脚有二三步的距离,遂灵机一动再退后两步,好脾气的对小双笑道:“好好好,爹爹放你下来,不过你要是想吃酥饼,只能自己走到姐姐那儿去拿。”

  吴淑娴先安顿吴六姐在帷帐里坐下,随后便带着桃叶和柳妈妈正在铺摆吃食。她顺耳听见了这边父子俩的对话,便停下了手里的活,扭身过来想看看小双能不能自己走。

  小双抓着父亲的手在地上站好后,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囡囡,随后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娘,下了好一会决心,才松开父亲的手,抬起腿就往囡囡冲去。

  在小双即将迈脚的时候,陈荣才就配合着吴泓站在囡囡身后做好了准备,他一看小双低着头像个火箭弹一样的冲过来,忙左手揽住囡囡,伸出右手抱住了小双。

  小双哪里知道自己冲了这么几步路的距离,牵着找几个人的心,他只知道自己安全的冲过来了,所以乐的哈哈大笑,一把抢过囡囡手里的桃花酥,在陈荣才的怀里又跳又笑了好一会儿,才高举着手里的桃花酥冲吴淑娴邀功道:“娘,娘,我自己拿到的。”

  吴泓本就是有意引导小双自己学走路,他见小双十分得意,便给陈荣才使个眼色,两人便一会儿你拿个东西逗小双,一会儿我再引逗着喊小双过来,让小双学走路。结果小双这傻小子觉得这游戏好玩的紧,乐颠颠的乐此不疲的来回冲。

  大双说话比小双早,但是她的腿脚却没有小双的有劲。她见弟弟在父亲和六姨父之间乐呵呵的来回跑,便急慌慌的也想去试一试。吴淑娴见状便示意李氏和自己隔开几步距离,张开手喊大双到自己怀里来。

  大双胆子小一些,她扶着李氏的手,几次都抬腿想往亲娘那儿去了,但就是不敢松开手。好不容易她在亲娘的鼓励下,松开奶娘的手走了两步,结果眼看就要到亲娘跟前了,她一个趔趄,一屁墩歪坐在了毡垫上。

  李氏慌忙起身抱起大双,深怕她跌出个好歹来。吴淑娴见大双小嘴一瘪就要开哭,忙伸手抱过她哄道:“哎呀我们大双就是乖,你看跌倒了她也不哭。来来来,让娘看看,我们大双有没有跌坏那里呀?”

  大双听了亲娘的话,瘪瘪嘴把眼泪忍回去,一只手勾住亲娘的脖子,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屁股轻声道:“娘,屁屁疼。”

  吴淑娴忍着笑,轻轻的揉了揉大双的小屁股道:“没事没事,娘揉一揉她就好了。”

  柳妈妈在一旁心疼大双的很,她伸出手掌啪啪啪的狠打了几下毡垫道:“都是这地不平使得坏,可把我家大双乖乖给祸害了。大双乖乖不怕,一会儿咱们就让人把这地给平了去。”

  大双本来摔疼了屁股就想哭的,结果被亲娘一哄便忍住了。但紧接着她见弟弟在父亲和六姨父之间越走越稳,她的心又不平顺了。此刻她见柳妈妈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她立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就是地坏!一会儿让爹爹平了它吧。”

  吴六姐觉得大双太好玩了,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下子好了,大双刚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颜面,被六姨母这么一笑,她顿时羞臊了,马上将小脑袋窝在亲娘的颈边,再不肯抬头起来。

  郊外踏青,都是有点闲钱和闲工夫的人干的,那些个为衣食奔波不休的人家,谁也不会有空来凑这种热闹。不过也有脑子十分灵光的跑江湖之人,会赶在这个时候来开个场子挣些小钱。

  时近中午十分,玩累了的囡囡、大双和小双,吃了些东西便被安置在帷帐中睡着,吴淑娴和吴六姐、柳妈妈三人,一面看着孩子们午睡,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陈荣才和吴泓在帐外席地而坐,让泰叔陪着,三人慢慢赏着景饮着酒,其余的天顺等人,都被放出去看杂耍热闹了。

  听着不远处热闹的欢笑和歌舞乐器之声,看一眼帷帐内安然的妻子和儿女,吴泓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赛神仙一样,不由发出了一声极舒服惬意的轻叹。

  天顺护着桃叶,站在一处最热闹的唱小曲、演杂耍的场子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了。演出的末尾,当一个身穿淡粉色衣裙,身段凸凹有致的妙龄女子怀抱琵琶登场的时候,场子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口哨声。

  那女子抬起一双似水双眸,貌似惊慌的左右看了看,随后她赶紧低头坐下,用颤抖的手指拨响琴弦唱了起来。那女子的嗓音真是说不出的好听,她一开口唱曲,场外不管是口哨声还是说话声都没了,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听了起来。

  女子的歌声一收,场子外先是习惯性的保持了一秒钟沉默,紧接着也不知是谁带头,掌声便哗的一下响了起来。看场的老板也是个十分有心计和眼色的,他立马指使这女子拿了托盘来收钱。

  开始里圈的人给钱也还算规矩,可不知是哪一个,在给钱的时候先顺手摸了一把女子的小手,后面便有不规不矩的浪荡子,不光是趁给钱的机会摸人的手,更有甚者还用手去摸女子的脸。场子外圈的好事者,没机会挤进内圈去擦油,便拿了碎银子往女子身上扔。那女子十分无奈,任她怎么左躲右闪,不是身上被碎银子砸中,就是脸颊被人捏一把掐一下,更有甚者还把爪子往她身上招呼,她的情形一下子便变得十分狼狈。

  那看场子的主显然也不是个厚道的,他似乎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自己一面抱拳冲看客说着客气话,一面心花怒放不停的弯腰去捡地上的银钱。

  桃叶跟着吴淑娴也常常在两河镇的街面上走动,何曾经过这般景象?她顿时觉得场内的女子十分可怜,便拉着天顺的衣袖道:“天顺哥,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这女子好可怜,你能不能帮帮她?”

  天顺跟着吴泓也有几年了,尤其是在任上这一年多,他很是见过些世面有些处事的心得的。先不说他一直被陈荣才教导灌输,在外面凡事都不可自作主张,以免给吴泓招来祸事。就说他的祖母柳妈妈来了这里以后,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要小心的伺候。因此他虽然很有心想答应桃叶去帮忙,但想想自家的身份,到底不愿意贸然行事,遂低声的和桃叶解释了好几句,撒了几个大钱后,顺势拉了桃叶回帷帐前。

  少经世事的桃叶虽然被天顺带离了杂耍场,但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为那女子不平,所以回来后,她便低声的和柳妈妈念叨了起来。

  桃叶这边的念叨还没有完,帷帐中的众人只听得杂耍场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叫声,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动,那边终于还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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