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东方龙西方红
天云坛位于京城不远的天云山，是皇上用来祭天的专属宝地。只是平日里，就鲜有人烟了。因为实在没什么好景色——成梯字型的天云山，有横度没高度，吸引不了喜爱攀山的人；一棵树一棵草都没有，真真正正的石头山，实在没有美感可言；而每次祭完天，皇上都命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让人大卖一笔的“皇家残渣”，所以人们实在不屑来此游玩。
距离天云坛有数天的路程，凌落雪等四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无聊。
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马蹄声有节奏地敲打着。
“我都为你逃婚了，小雪，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严刚在外边驾着马车，听见身后传来的这句带着撒娇语气的话语之后，脸上浮起一片红晕，好在其余人都在车上，看不见……莫明月对着靠在自己肩上无比惬意地眯着眼的凌落雪不满道，“喂，不许装睡。”
凌落雪并不搭理他，只是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嘴角。
莫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摩挲着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青丝：“我要如何，你才会喜欢我……”
“我不想断袖，所以不可能喜欢你。”马车一个踉跄，一个紫衣公子狼狈地闯了进来，只是一脚没站稳，摔在了明月面前，二人的脸相隔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而此时，正值明月那句“喜欢我”说出口……才跌进马车来避难，便遭遇到表白，紫衣公子一愣，方才那句“断袖”之句便脱口而出。
“我，我自然不是对你说的！”莫明月涨红了脸，一脚将“紫色不明物体”踹开，拍着衣裳嘟囔道，“不知道白痴会不会传染。”
那紫衣公子也不气恼，在颠簸的马车上颤颤巍巍终于爬到了秦笙身旁坐了下来，一把展开手中折扇，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自我介绍道：“在下东方龙，在去文人大会的途中与书童走散，还不巧地遇上了地痞无赖。逃跑途中见贵马车散发着华贵之气，一看便是菩萨心肠的好心人专用马车，所以呢……就跑进来避难来了嘿嘿。”
“东方龙，我还西方红呢！”莫明月没好气地嚷道。
“哎，在下的小书童确实叫西方红，这位公子真是天才啊哈哈哈哈！”那东方龙一阵大笑，让莫明月牙齿咬得“嚓嚓”响，直想揍他一顿。
马车并未停下来，外边也没什么动静，莫明月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地痞无赖，你才是地痞无赖吧！”
“主人，垃圾都清理掉了。”马车外传来了严刚不紧不慢的声音，回答了莫明月的问题，堵住了他那满是偏见的嘴。
莫明月别扭地撇过脸，说道：“地痞无赖给赶走了，你也好走了。”这东方龙，衣着华丽整洁，长长的乌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整个人器宇轩昂，散发着贵公子特有的魅力，让莫明月心中不知不觉酸溜溜的，不自觉便将他列为抢夺猎物的最大竞争对手——虽然他并未对凌落雪有任何举动。
“你们马车的方向与文人大会相同，正好顺路，就带上我一程嘛。”东方龙眯着好看的丹凤眼，嘻嘻笑道，“这位姑娘好生漂亮，我看皇上的后宫佳丽都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请问尊姓大名呀？”
哎哟哟，还后宫佳丽呢！凌落雪笑道：“如此说皇上妃子的坏话，也不怕皇上剁了你。我叫凌落雪，这是莫明月，你旁边的是秦笙，驾车的是严刚。”
“我说大实话，皇上英明神武，又怎会剁了诚实的人呢？倒是小雪姑娘你，不仅生得漂亮，名字也好听。”东方龙言语虽轻挑，脸上却未露出半点轻浮的痕迹，“你看在下与小雪都是紫衣，不知觉中便穿了情侣装，真是缘分啊！小雪，在下可否叫你‘小雪’？”
“你都已经如此叫了，难不成我再叫你把说出来的话吞下去？”凌落雪好笑地看着他，更好笑地看着身旁莫明月那吃了屎一般的表情。转而问道，“方才你说的那‘文人大会’，具体说来听听。”
那东方龙的目的地虽是文人大会，却并未表现出多少向往的神色。他手指萦绕着柔顺的发丝，满不在乎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一帮子没考取功名的假文人自我宣泄、自我陶醉的活动，无聊得紧。”
“既然无聊，那你还去？”莫明月白了他一眼，这男人，从头到脚就每一点让人看得顺眼的！哼！
“看一群无聊的人发傻，也挺有趣的嘛。”说着，他顿了下，嘻嘻笑道，“要不要一同去凑凑热闹？你们去天云坛的话，路过哦。”
“那便去看看吧。”凌落雪不顾莫明月鼓着腮帮赌气的模样，笑道，“那么有趣，自然不能错过。”
“小雪啊，我们不带他一起，我们自己去好不好啊？”他总有奇怪的感觉，不知是那东方龙外表出众，还是气质不凡，他总觉得他的小雪会被他抢走。
“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爱闹别扭？”凌落雪瞪了他一眼，好笑道。
撞见东方龙嘲讽的目光，莫明月心头一火，哼了一声，将凌落雪抱在自己腿上，昂起下巴瞪回去。
凌落雪无视掉两个男人你瞪我我瞪你的无聊举动，对着秦笙调侃道：“这文人大会很适合你啊，小笙。”
秦笙苦笑：“我对之乎者也的没兴趣，自小便只爱看兵书。所以一直都未考取功名，一次又一次地让家人失望……”
“为何不去考武状元？”凌落雪道，“既熟读兵法，那便可带兵打仗。你的谋略我已见识，绝对可以有所作为。”
“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如何去考武状元？”秦笙无奈地说着，“现在跟着你，我已满足……”
即便如此说，秦笙的脸上仍是微微露出了些许不甘心的神色。坐在他身旁的东方龙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漂亮的丹凤眼不再轻浮，深深的不见底。
又行了一天的路程，想是因为文人大会的关系，路途上人烟开始密集了起来。马车行走不便，严刚便将马车寄存在驿站，众人徒步去参观那“搞笑大会”。
一眼望去，全是书生打扮的人。
“刘兄，许久不见，你更为清瘦了。定是起早贪黑，日夜苦读所致吧？”
“十年寒窗，仍是未考取功名，不知如此苦读，到底为何啊！”
“刘兄别气馁，那试题刁钻古怪，那些考取功名之人，定是以关系或钱财买通了考官，事先得到了试题！不公啊！”
“不错，如此下去，亡国之日指日可待啊！”
亡国之日都来了……凌落雪好笑地看着这些个没实力却将责任全推给考官的“才子”们。
“小雪，考官真的会泄题吗？这样不是很不公平？”莫明月轻声问道。
“自然不会，你以为皇帝是吃素的？”东方龙紧蹙着眉头，一双丹凤眼微含着怒气，“这些个小矮子，吃不到葡萄便怪葡萄架子太高。”
他声音不轻，瞬间便引来了无数鄙视、谴责、嘲讽的目光。更有几个人撩起了袖管，准备好了拳头。
“这个比喻真不错呀，是不是啊小矮子们？”凌落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东方龙与矮子们的中间。她有严刚这专业护主棋子在，自然不怕矮子们。
她细微的举动被东方龙尽收眼底。他挑眉，微微勾起嘴角，才想更加肆无忌惮下，耳边却“哄”的一声，顿时一阵人声鼎沸，场面热闹了起来。
“兰馨舫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于是矮子们不再理会他。虽然大多数人都站在原地故作清高，但显然他们的魂早已飞了过去。
为何故作清高？只因兰馨舫并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专用船舫，而是一座“水上青楼”。文人们以读书为乐，对烟花之地自然是不放在心上。那种龌龊的地方，如何入得了他们清高的眼？
“怎么了？”凌落雪见莫明月一听见“兰馨舫”便一阵哆嗦，虽已猜到十之八九，却故作关心地问道。
“我，我早就不要来这狗屁文人大会！好嘛，我对诗词一窍不通，我认字只是为了看医书的！最讨厌满口诗句了，说话能让别人听得懂不就好了，搞那么复杂干嘛……”莫明月不满道，“没想到兰馨舫都来了，还不是你，我都青楼恐惧症了……我们走了好不好？”他一把抱住她，嬉皮笑脸地撒起娇来。
“青楼恐惧症？”东方龙确定自己听到了好玩的词语，顿时来了兴趣，在遭到莫明月那没好气的白眼之后，便一笑了之。他会找机会问这“青楼恐惧症”的来龙去脉。
“不好。传说兰馨舫的姑娘个个有着赛天仙般的美貌，我要去瞧瞧。”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凌落雪脸上却是写满了对自己相貌满满的自信。
莫明月叹了口气，并没有放开抱着她的双臂，他喜欢搂着她的感觉：“那，你要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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