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每周末，家里的成员不管多忙，都要在军区大院用晚餐。这是沈文山定下的铁的纪律。

　　餐桌上，沈文泽因为最近在养伤，也因为沈文山的失望和责怪，所以沈默寡言。

　　沈文宣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大哥，你认识夏子奇？”

　　沈文泽不知道沈文宣怎么会问这个名字。虽然还生气他对佟佳做的事，但是碍于家长都在，做哥哥的也不好不回答。

　　“认识，以前陆军学校的同届学员。后来因为一些事被学校开出，就去了美国，你问他干什么？”

　　“他从美国回来了，还成了佟佳的哥哥。”沈文宣有些恨恨的说道。想起夏子奇对他的不客气，就恨不得想揍他一顿。

　　“夏子奇？他爸爸是不是外交部的？”沈文山突然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沈文泽想想：“好像是。夏子奇被学校开除后，据说曾在外交部给一个什么发言人开车，说是锻炼积累工作经验，家人已经安排好了工作。但是后来夏子奇没有服从家里安排，和一个美国姑娘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沈文泽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突然对夏子奇感兴趣起来。

　　“我终于明白凌宇为什么使劲手段，不惜和木子兰翻脸也要娶那女孩了。女孩若是没一点背景，野心那么大的凌宇怎么能看得上？原来他早就知道，佟佳和聂老的关系匪浅。娶了佟佳就等于和聂老攀上了关系！”沈文山气愤的很，说到聂老的关系时，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聂老？爷爷说的是去年夏天刚刚从上面退下来的军区大首长？”沈文宣诧异的问。

　　“是，不然除了他还有谁姓聂！”沈文山脸色黑的很，不由的对着两个不争气的孙子发难。

　　“你说你们两个有什么用？文宣，本来那是你的女朋友，都能让人家抢走，你还是不是男人！文泽，你更行了，看上人家老婆，让人家撵到家门口打。你真是给我沈文山丢尽了脸。你要是真有本事，不管用什么方法，能把佟佳变成你的女人，爷爷才服你！”

　　沈文山的话字字严厉，毫不留情的说到沈文泽两兄弟的脸上。

　　沈文泽脸色青黑，想不到爷爷为了攀关系，居然不惜公开的让自己去抢人家的老婆。沈文泽的母亲舒淑云是名门闺秀，为公公的话感到极为羞辱，涨红了脸去看老公沈治庭。沈治庭虽然是商业大佬，但是在这个家里，还是对父亲心生惧意。于是夫妻俩眉来眼去一番，没有动静。

　　沈素兰是沈家未出阁的老姑娘，对沈文山极是不屑，也没有哥哥那样对待父亲的恭敬。

　　“哼，外人若是知道电视报纸里成天歌功颂德的沈首长，背地里是这样为了拉关系不择手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沈素兰！”沈文山想不到小女儿这么不给他面子，气的一拍桌子：“你还是不是沈家人？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沈家人？谁稀罕！用自己的子女去换取前程的父亲，实际上除了你，找不出第二！”沈素兰丝毫不惧老爷子发威，说到她这个爹的无耻行为，就很的牙痒痒。

　　“沈素兰，你闭嘴！”沈平山怒极，伸手砸了面前的盘子，发出巨大的‘膨’的声音。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恼羞成怒了？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么？你敢说你没利用我们帮你挣前程？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我哥哥为什么死也不当兵，我为什么一辈子不嫁人，这些你不要说你不知道！别人看你一辈子风光，可我看你可怜，真是太可怜了。即使现在一群人围着餐桌吃饭，但真正想在这儿吃饭的又有谁？有谁谁就站起来！”

　　沈素兰看着桌边继续安坐的人，没有一个要站起来的意思，心头的冷笑不仅更胜。

　　每个人都讨厌沈平山，可是只有自己是不怕死敢说出来的。

　　自己反正已经如此，注定孤单到老，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沈素兰，你给我滚！滚出去！这里再也不许你踏进一步！”沈平山怒了，额头青筋直蹦，指着沈素兰的手指都发抖。

　　“走就走！这个家早就乌烟瘴气一团乱。你还没有自知之明的动不动就想撵这个，撵那个。其实不用你撵，我早就想走了！”沈素兰不吃老爷子这一套，撂下筷子，起身就走。

　　沈文山气的浑身发抖，想不到自己竟然养了这样一个好女儿。

　　沈素兰走了，本来她也有自己的产业和房子。

　　沈素兰走的时候带走了她所有的物品，最后看一眼让她恨了几十年的家，走的毅然决然，头也不回。

　　所有的人，都没有开口劝一句。

　　就是他们自己也都想走。

　　可是他们没有沈素兰那样的勇气我行我素的性子。

　　这一夜，沈素兰回到住所，喝的酩酊大醉。哭一阵，笑一阵，好像疯了一样。

　　佣人扶着沈素兰上楼睡觉的时候，沈素兰嘴里咕哝的一个男人的名字。

　　“越……啊越……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解释……为什么……”

　　夜，漫长。

　　医院不大的病床上，凌宇坚持让佟佳和他一起睡。

　　冰场很窄，两人要很紧的搂着，才不能掉到床下。

　　佟佳疲累，刚一躺到温暖的怀抱，就昏昏欲睡。

　　“你说过我帮你忙，晚上要好好的表示。可是那么多个晚上都过去了，你却每晚都睡得像个猪！。”凌宇睡不着，拿手捏着佟佳的小鼻子。

　　佟佳困意被打扰，没好气的拨开捣乱的手：“你帮什么忙了我要表示？”

　　“你忘了？面馆里……”凌宇伏在床头好心的提醒。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堂堂‘三强老公’，居然连邵洪波都对付不了。你事没帮成，我为什么还要奖励你！”

　　佟佳不耐烦的翻个身，把后背对着凌宇，用最大的力气打个哈欠，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凌宇有些憋气，没帮她的忙，就连正常的夫妻交流感情也不行了么？这样每天软香在坏，却碰也不让碰，这不是在折磨人么。

　　凌宇闷闷躺了一会儿，还不甘心。手不安分从小女人的下衣襟里就伸了进去。先是在后背小心的试探。一点一点，见小女人没拒绝，又开始往前伸。

　　“差不多行了哦，让你嘚瑟一会儿，你还想得寸进尺。”佟佳凉凉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瞬间浇灭凌宇躁动不安的小火苗。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别用灭火器一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是你老公，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凌宇愤愤的从滑嫩的肌肤上把手缩回来，好像吃不到糖果的小孩赌气一样。

　　“你正常？正常会躺在医院里？好了，别闹了。等你出院了在那什么。困死了，睡觉。”佟佳又打了一个哈气，不是她不愿意。实则她也很愿意那啥一下。毕竟都十几天干柴烈火了。可是现在凌宇伤着的腿，他又素来是一办事就不知节制不要命的主。万一伤处加剧，那就是她的罪过了。所以，她坚决要把好最后一关。彻底的封门之后，吞口吐沫，闭上眼装着睡着，慢慢的就真睡着了。

　　出院！这女人还真是会拖。

　　等我出院，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第二天，探视时间刚到，病房就来了一个人意外的大人物。

　　沈文山在勤务兵的陪同下，来到医院，关心的看望凌宇。

　　沈文山的派头很足，是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不能改变的习惯。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严肃刻板的好像扑克牌中的黑桃老K。佟佳曾经和沈文宣在一起的时候，见过这个吓人的首长。那时候这首长还邀请她去她家吃饭。

　　“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佟佳缩着脑袋，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些。

　　“你还认得我？”沈平山看着佟佳怯生生的模样，用很慈祥的声音问道。

　　可是这么刻板的脸，用上慈祥的声音真的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首长那么大的大官，我怎么敢不认识。您坐，我去给您倒水。”佟佳不自然的恭维着，转身去倒水。

　　“哈哈，聂老家的后辈果然都是人中翘楚。”沈平山虚假的赞赏着。

　　佟佳背着身，不以为然的撇嘴，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上次跟着沈文宣和他匆匆一面，就是点了个头。这次刚又见面，才打了个招呼。这就能看出我是人中翘楚了？沈老头，你睁眼睛说瞎话用不用这么明显。

　　“听说凌团长受伤了，我们首长特意来慰问。希望凌团长好好养伤，早日回到部队，为祖国国防事业出力。”沈文山的跟班将一些名贵的营养品放到桌子上，脸上堆着笑说道。

　　凌宇眼神凉薄的扫过营养品，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谢谢沈首长的关心。”

　　“凌团长客气了。上级关心下属是应该的。其实，我早就该来看你，可是这一阵，手头上的事真的是有些太多。”沈平山好像看不出凌宇的表情，还很客套的打折官腔。

　　说着话的时候，佟佳已经把水端到沈平山面前。

　　沈平山接过，又看了佟佳一眼，“佳佳，现在应该扯呼凌夫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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