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泽就是气急了这样说，若真的打，怎么可能。

　　一句“有病！”又大步的离开。

　　银白色的宝来里，凌宇佟佳默默的坐了很久。

　　凌宇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绷起，呼吸很浓重，好似随时要爆发的样子，但是却这样子很久了，也没爆发。

　　佟佳紧紧缠着包带，从上车就一直低着头。好像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在诚心悔过，求得原谅的样子。

　　可是事实上，她做出这个姿态也很矛盾。

　　她明明就没有犯过错，为什么几次三番下来，自己就成了罪人。

　　终于受不了车内低气压，佟佳决定说点什么。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这样煎熬着，还不如一刀来个痛快。

　　“我……”

　　佟佳开口，觉得声音有些干涩的厉害，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我今天约沈文泽出来是想……是想问问他，我的包里怎么会出现那些东西的。可是……可是还没等问，陈珺如就意外出现了。然后陈珺如说给你发了短信，你很快就会来。我想，你和沈文泽昨晚因为我闹得不愉快。就担心今天若是再碰见……再碰见，又大打出手。所以，就想先离开。可是沈文泽也跟过来，后来你就来了。凌宇，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说的。反正，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信不信，事实都是那样的。”

　　凌宇怒而转头，阴冷的瞪着佟佳。想不到到现在，这个女人还在撒谎。以前怎么就看不出，她干干净净的眼睛背后，还是谎话连篇。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么简单，那自己真的是小题大做了。可是那围巾又怎么解释？难道是你突然患了短暂性失忆忘了？

　　但是，这句话怎么问出？问出来，自己的尊严就更被她踩到脚下了。

　　自己纠结，烂醉如泥，矛盾纠结，最终还不是舍不得结婚以来的温馨和平静。

　　但如果这个女人是满嘴谎言，还给自己带绿帽子，那自己……

　　但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离婚’这个字眼，心就猛的收索，好像被刀戳了一样的疼。

　　晴儿发邮件，说再也坚持不下去，要分手的时候，他一句挽留都没有。心也疼，疼的彻夜难眠。却也没有这样，还只是想想，没开始变成现实，就开始后悔。

　　佟佳不知道凌宇为何看着自己的眼眸里满是阴冷，阴冷之后又带着矛盾。但是那样咄咄逼视的眼神，她还是有些胆怯，不觉得又想低头。

　　“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婚姻的。”凌宇突然伸手攫住佟佳的下巴，逼的她和他平视。

　　佟佳觉得下巴被这个人挑起，姿势有一点暧昧，动作有一些轻视，但更多感觉到的是他的强势和最后的隐忍。

　　“尽管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相互的利益上，谈爱太奢侈。但是，我从没想过离婚。若是……若是你愿意，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佟佳努力语调平顺的把这句话说完。其实这句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喉头已经发酸发堵。

　　她说谈爱太奢侈，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对他开始依赖了。

　　“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我们的婚姻，既然是我开始的，那什么时候结束，也只能是我说了算！若你聪明，还想要我这张长期的免费饭票，就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不想从今往后，再看到你和沈文泽兄弟俩的任何一点风言风语！”凌宇寒声说完，挥手扔了指间光润的下巴。随即车子发动，风一样混入车流之中。

　　佟佳被甩开，甩的脑袋差一点撞到车门的玻璃上。

　　索性歪着头，假意看着窗外的风景。

　　眼泪，便无声的滑落。低落到衣襟，消失不见。

　　嘲讽，他满眼都是嘲讽和警告。

　　他霸道专横，自我为中心。

　　他可以满身口红的回来，解释都不需要。

　　自己和男人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要卷包袱滚蛋。

　　长期的饭票……

　　还有比这更羞辱的么？

　　但是，这些羞辱和嘲讽，都可以忍受。因为他是外婆的小宇，还有……怕离开之后的日子，忍受不了。

　　闭眼，轻轻调整呼吸，睫毛上最后一个水珠也在空气中蒸发。

　　睁眼，目视前方，像很久很久的以前一样。哭过了，就微笑前行，不管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等着她的是呼啸而去的救护车。

　　佟佳看着小区里的救护车鸣着急促的响笛飞速离去。莫名回头，跟着看了两眼。然后默默跟着凌宇上楼，出电梯，却赫然发现，他们的家门户大开。而门口还站着一个很着急模样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佟佳认识，就是红帽子爷爷身边的勤务兵。

　　“小周，你怎么在这儿？”佟佳越过凌宇，急忙上前询问。

　　凌宇一出电梯就皱起的眉头，此时见佟佳焦急的跑向一个结实的小伙子时，眉头不觉皱的更紧。不知道家里的门怎么会开，更不知道，原来佟佳还认识别的男人，而且还很熟络的样子。

　　“佟小姐，您回来真是太好了。您外婆发病，昏迷不醒，刚刚被救护车拉走。老首长怕你回来找不到外婆着急，特意让我等在这儿。”小周焦急的说道。

　　“啊？外婆昏迷不醒！”佟佳大呼一声，脸色一下子变的萨白，迅速跑进屋里里里外外看一遍，果然，哪里还有外婆的影子。而又急忙跑出来的时候，凌宇正在对小周盘问他和他的老首长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家，和知道佟挽香昏迷不醒的。

　　小周着急，佟佳也着急，两人都说，车上再解释。

　　凌宇感觉小周不像什么坏人，就迅速关好门，和他们一起下楼，上了小周开来的车。

　　凌宇没有开自己的车，因为他发现小周开的那辆车不是一般的车。不仅是车型，性能是自己的宝来望尘莫及的，尤其是那号牌。部队的专属军号，在任何地方无需报告，可以无所顾忌。凌宇大概猜出这个车主人的身份。小周也一边风驰电掣的开车，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佟小姐，恕我们冒昧。老首长自从和小姐有缘遇见，寂寥的心情好了很多。老首长晚年寂寞，希望以后多和佟小姐有一些时间相伴，便让我调查一下佟小姐，想了解你更多一些。因为过年，拜见老首长的人多，这事情就耽搁了下来。昨晚，我终于把佟小姐的资料交给老首长，老首长看着那资料一夜没睡。心事重重，又很激动的样子。今儿一早，就坚持要来佟小姐家看看。但是因为初次登门，老首长特别重视要挑选礼物，一直到快中午才到怡和新居。但是去了之后，反复敲门还是按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以为是家里没人，但是老首长说不对，非要找人开门进去。最后我们找了小区物业，亮出了军官证件，物业才把门打开。但是一进去，就发现佟女士已经在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昏迷不醒。于是我们传了救护车，老首长陪着去医院，让我在那儿等你们回来。”

　　听完这一切，佟佳的眼泪早已经忍不住的流了满脸。

　　是自己疏忽大意，看外婆最近精神挺好，就以为她的身体没事了。经常留她一个人在家，昨天还那样气她。肯定是自己气她，她心火上升，才会昏倒的。

　　佟佳想到的，凌宇也想到了。所以心里也为昨天和佟佳的生气不是滋味。佟挽香对他比对佟佳还好。他也为有了真正心疼自己的长辈感到家温暖。可是，她也会和当年的老保姆一样，就这样突然消失了么？

　　转头看到佟佳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到深色的裤子上。心头发紧，想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手已经伸出去，在半途又缩回来。冷下眸子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又特别是强势如凌宇那样的男人。

　　医院很快赶到，急诊室外，聂老一身得体的深色着装，拄着手杖面对着紧密的门，静静站着，背影萧瑟。

　　佟佳看着老人的微微佝偻的背影，想到他给自己的讲的故事，心头一震，好似忽的猜到了什么。

　　“老爷爷……”佟佳走过去，扶住老爷爷。一句话，喉头已经哽咽。

　　聂老慢慢回头，看到佟佳红着眼眶，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你外婆会没事的。”

　　佟佳眼窝一红，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下来。

　　这个时候，老爷爷的心情不亚于自己的悲伤。可是他却还出声安慰自己。

　　“嗯，我外婆一定会没事的。她也一定会喜欢那顶红色的帽子。”佟佳反握住聂老的手，聂老一愣，眸中再也忍不住悲伤。

　　凌宇看着那个哀伤的老人，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能有那个车子和附和退下来的首长只有他。

　　“聂首长。”凌宇上前，立正，庄严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聂老看看凌宇，摇摇头：“我都从部队退下来了。以后不要这样正式，直接随着佳佳叫我外公就好。”

　　凌宇收了军姿，点头。

　　他万万没想到，佟佳会和聂首长认识。而且，看关系还似乎很不同寻常。他在决定和佟佳结婚之前，真的有很认真的调查过佟佳。就是看中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没有木子兰看中的家室和关系才决定娶她的。而现在，却阴差阳错的，叫了聂首长外公。试问，当今中国，又有几个人敢这样称呼他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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