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之前脚踏进卧室内，就见着奶妈和芷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前，逸之倒是没想到，芷若原来已经醒了。他想起方才逸珠说的话，莫名心下起了一丝怯意，甚至有些迈不开步子去了。

　　或许是他心下十分害怕，害怕芷若告诉他，方才逸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苏芷若，竟然背叛了他。

　　奶妈听见窸窣声响，便回过头去瞧，一看是逸之站在那里，连忙起了身来，躬身道：“原来是姑爷回来了。”

　　逸之勉强笑了笑：“我听说芷若病了？”

　　逸之一面说，一面就回过头去看芷若，恰巧芷若也朝他望过来，似是有什么话要说。看芷若面色苍白，唇上一丝丝的起了干皮，那样子，倒当真像是活扒了一层皮似得。

　　逸之暗暗撺紧了手心，这事情要避也是避不开的，不过就走到床前，冷声道：“我似乎听说你好像身上不大好，现在怎么样？觉得好一些了么？”

　　自从程瑞生去世，夫妻两人闹了矛盾分房睡以后，好像逸之就一直在外头忙碌，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关心她过。看逸之的样子，显然又是欲说还休，有苦难言似得，多半也是听人嚼舌根了。

　　芷若对着奶妈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奶妈忧心地望了芷若与逸之一眼，出门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这一下，屋子里头就剩下芷若与逸之两个人了。

　　芷若哑声道：“我好一些了，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这里有奶妈和福贵照顾着，你若是有事情要忙，走了便是了。”

　　逸之听了这话，知道芷若是要赶他走，一时间心下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你就不准备解释什么么！”

　　“解释？”芷若鼻翼微微翕动着，半晌苦笑了一声：“程逸之，你原本就对我心存芥蒂，现下想要听什么解释？我想那些流言蜚语，你该是听过了的，要不然现下也不会发这样大的火气。”

　　逸之重重地将拳头打在墙面上，这一下墙上现出五个血印子来，逸之的眼睛通红，低吼道：“你苏芷若只要还是我程逸之的妻子，我想你有这个义务要同我解释清楚！平白无故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和感受么？”

　　芷若闭上了眼睛，面如枯槁，整个人好似已经没了魂魄似得：“逸之，我将你心底的话给说出来罢。你是想说，我背着你出去同别的男人欢好，真是丢尽了你程逸之的脸面，是不是？”

　　逸之不语，脸色铁青地望向窗外。

　　芷若道：“说起来，咱们俩都是出过留洋过的，没想到，原来你心底想的还是那些糟粕的东西。”

　　逸之不吭声，可是牙却是紧紧地咬着，总觉得有些恨得不得已。

　　芷若心下的那股哀凉，几乎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明明她遭受的是一场非人的兽行伤害，可是她的丈夫程逸之，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先质问怀疑她的品行。此情此景，不得不叫她心下生了一份薄凉之感。

　　那个曾经说要与她携手一生，相依相伴的人。那个在她耳畔说尽风月的人，此时此刻却好似亲手拿了一把利刃，亲手剜了芷若一刀又一刀，她心下简直要痛的昏过去了。

　　芷若吃力地撑着手，将上半身直起，下身撕裂地疼痛极了，一字字说道：“程逸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苏芷若，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倘若说，你要对一位无辜的受害者加以控诉，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好同你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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