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瑶跟在盛天身后,左拐右拐,到了包箱门前。盛天站住,回头看见姚瑶惴惴不安的样子,遂牵起她的手,握于掌心。
他掌心的温暖莫名地令她心安,两人肩并肩走进包间。
盛天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他的后妈周雅琴就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姚瑶看着周雅琴端庄可亲的笑颜,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美丽的女子和恶毒的后妈联系到一起。
如此沉闷的家庭聚餐,让人局促不安。尤其是 盛天的父亲,盛海潮,对她至始至终的冷漠,令她如坐针毡,很不自在。
她真想冲口而出,嗨,老头,别烦了!我不是你家未来的儿媳妇,用不着老拿眼珠子瞪我。
盛天和父亲面对面坐着,都闷头吃饭.除了进门时的一句招呼,没再做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真是一对默契的父子,姚瑶心想,同样的冷漠。
盛海潮突然放下碗筷,叮咚一声吓姚瑶一跳。姚瑶抬起头,怯怯地看了盛天一眼。
盛天拿餐巾擦拭嘴角,沉默片刻儿,抬眼望向父亲,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这两年我一直在学校,公司的事儿轮不到我管,所以亏损也别算到我头上。”
盛天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倨傲地看向父亲。
“你和公司没关系吗?别忘了你也姓盛。”盛海潮怒孔道。
“我从来没忘记自己姓盛,可是……公司还姓盛吗?”盛天暗哑的声音直抵人心,目光落在周雅琴身上。
“来来来,吃饭吃饭,父子两个一见面就吵,当心把姚小姐吓坏了。”周雅琴嘴角噙着笑意,用公筷给姚瑶夹菜。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面对美味佳肴,难以下咽。
“姚小姐,请你先出去,我要处理一下家务事。” 盛海潮精瘦的脸庞,颇有威严。
姚瑶答了一声好,起身,深深地望了盛天一眼,转身离开包间。
“在外面等我,不要走远了。”盛天低声交代。
姚瑶反手带上门。她本无意偷听,只是对盛天的担忧,此刻让她挪不动脚步。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姚瑶站在门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但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到,韩雨薇。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姚瑶再笨也能猜得到。
那人的安危哪用得着她担心?!姚瑶暗笑自己的杞人忧天,信步向庭院走去。
这家酒店的建筑风格古典雅致,庭院里曲折的走廊别有情趣。草坪尽头一架原木秋千,兀自孤单地随风摆动着。姚瑶走过去,拂去上面的落叶,坐上去,轻荡起来。
不大会儿,紧闭的包间房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盛天快步走了出来,脸上难掩愠怒。
在门外晃荡的两个助手或保镖身份的两个男子赶忙迎了上去,盛天冲他们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来到庭院处,拉起姚瑶的手向外走去。
姚瑶不晓得房间内出了什么事儿,被盛天大力握住的手生生的疼。她想说走慢一点儿,但看着盛天一脸怒容,也没敢吭声。
坐到副驾驶位子上,姚瑶抬头瞥见盛天额头处的伤痕,好像用硬物砸伤,沁出血来。
盛天好像浑然不觉,目视前方,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仿佛那是他忍耐力的最后支撑点。
此刻,姚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别人的话,她不擅长。只是打开手袋,拿出纸巾,递给他。
盛天摇摇头,也没有接过去。额头细小的血珠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姚瑶看着触目惊心,心里不由地痛着。
不由自主地,她伸手过去,轻轻地用纸巾帮他拭去血迹。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动作,依旧目视前方开着车。
“前面拐角处,有家诊所,去包扎一下吧。”姚瑶实在看不下去,建议道。
“陪我去喝酒吧。”盛天答非所问。
“先包扎一下伤口吧,会感染的。好不好?”姚瑶的语气已变成央求。
“没关系,血一会儿会凝固的。”他倒像个专家。
姚瑶有些恼火,哪有这样的人?车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很冷,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是湿的,眼泪吗?凭什么,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清楚地记得他说过,他不喜欢她,和他没关系,今日过后,欠债两清,互不往来。她竟为他流泪吗? 不,是她同情心泛滥,泪腺过于旺盛。
“我要下车,快点,在路边把我放下来就好了。”姚瑶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冷冷地嚷道。
盛天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车急刹在路边。
“为什么?和我多呆一会儿,你会死啊。我已经说了,过了今日,我们不再有任何牵扯。”盛天恨恨地瞪着姚瑶,仿佛她是他的仇人。
盛天微红的眼睛,额角的伤口,和充满恨意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如此的狼狈,伤感,姚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她望向窗外,不忍看他。
盛天突然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车门砰地在她面前关闭。
姚瑶隔着车窗望向盛天,他挺拔的身影越过马路,穿过人群,进了一家药店。
姚瑶贴在窗玻璃上的脸,露出了笑容。
盛天很快回到车上,把创可贴随手扔到往仪表盘上,算是对她的交代。
姚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和他计较。伸手拿起创可贴,在他面前举了举,示意他凑近点。
盛天转过身对着姚瑶,眼神落在她的脸上。
他微微俯身,她拿起创可贴,轻柔地贴在他额角的伤口处。他身上有浓烈的红酒味,伴随着他特有的淡淡的青草气息,令人沉醉。
姚瑶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她很想轻轻地抱住他,给他温暖。
盛天坐正身子,倚向靠背,长吁一口气,说:“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没关系,我陪你喝酒去。”姚瑶豪爽地说道。
“你很能喝吗?”盛天反问。
姚瑶突然想起来在盛天宴会上的醉酒,尴尬地吐吐舌头。看来这家伙没事儿了,又开始以嘲弄她为乐。
姚瑶以为盛天会带她去酒吧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路爬上山顶,一览众山小。
鸟儿归巢,月亮爬上树梢,山顶静谧空旷。
盛天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块巨大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兀自坐到石面上。顺手把自己的手套铺在旁边,用眼神示意姚瑶坐下。
姚瑶搓搓手,坐到盛天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好冷啊,你经常来这儿吗?”姚瑶缩了缩身子,双臂抱紧膝盖。
盛天突然像变戏法似的从黑色大衣里掏出一瓶酒,精致的瓶身,很诱人,“喝口酒会好点儿。”
姚瑶接过酒瓶,放在嘴边,浅啜了一口。这酒入口甘甜,后劲辛辣,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咽喉划向五脏六腑。她忍不住咳了几声,说好辣,不好喝。
盛天看着她笑了,英俊的笑容在月光下分外迷人。姚瑶很得意地看向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傻气满怀骄傲,只因为可以令身边这个男人展眉微笑。
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就这样被两人就着月光瓜分完了。酣畅淋漓,血液膨胀,果然没那么冷了。
酒能壮胆,姚瑶借着酒劲儿问出了困扰她一下午的问题,“你的头是你爸打的吗?”
盛天低头,沉默片刻,茫然地望向远方墨黑的夜空,“我和我父亲的脾气很像,都很糟糕。我们不像父子,更像仇人吧。在我15岁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婚了,我跟着我母亲。我父亲如愿以偿地娶了他想要的女人,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
盛天说这些的时候,淡漠的语气像在讲述与他无关的故事。听在姚瑶耳朵里,确像一把沙子撒在了她柔软的心脏上,涩涩的难受。
盛天脱下大衣给她披在身上,站起来说,回去吧。
两人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多了,车内仪表盘的灯光在眼前闪烁,短暂的沉默令人惶恐。
姚瑶想说句告别的话,潇洒地离开。只是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音节。在她推开车门的刹那,盛天转过身,面对着她,好像有话要说。犹豫片刻,终只是一句,“爱情练习结束,你毕业了。路上小心,再见。”
姚瑶下车离开,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车子已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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