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很暖和,明明是个暖冬还能看雪花,吃得饱穿得暖满街乱跑,手上捧着刚出炉的烧饼,鹿云小脸红扑扑地,她抬手蹭着鼻尖上冒出来的汗珠觉得幸福得不得了。游客附体的鹿云在游荡过十五六条街后,一眼就看见缩在破门板旁边的毛球公子侑。
鹿云的心一颤悠,藏在基因里的人类互救密码被激活,她手有点抖,腿控制不住地往公子侑那边挪了过去。
“喂,我有芝麻大饼你要不要。”鹿云的声音很轻,她保持着一点距离在公子侑前站定。
公子侑僵硬地抬了抬眼皮,像一个寄居在海草堆里迟钝又缓慢的深海动物。
鹿云赶紧把递过去的大饼又缩了回来,掐了一下口放进自己嘴里,快速吞咽下去后说道:“没毒……”
酸酸涩涩地情绪随着恻隐之心嗖嗖地往鹿云心尖儿冒,眼前这只毛球太可怜了,她原先是知道有坏心人会把有毒的食物投送给流浪狗,看来也会有人把有毒的食物投送给流浪人,不然,不然毛球怎么会这么谨慎呢!
鹿云两眼泛泪,真想冲上去给毛球一个拥抱,然而给流浪猫狗送食的经验告诉她可不敢自来熟,万一毛球突然跳起来会咬手的。
公子侑能量不足,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要占用大量CPU,他缓缓地抬起头,让视线慢慢聚焦,光华中若隐若现地一个身影向他靠近,他听到了温柔暖和的声音,如果这便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刻,他竟然觉出了幸福的滋味。
“喂!毛球你怎么啦!”瞧着公子侑跟假死的仓鼠一样,靠着破门板缓缓倒下,鹿云急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同时冲断了心中那条关于碰瓷儿的警戒线。
突然就暖和了,扎扎实实地暖和,模模糊糊间公子侑觉得自个在傻笑,哦,这是不对的,他得保持矜持的样貌,他得挺直身子,慢慢回给人家一个若即若离高贵又神秘的笑,这么复杂的程序,公子侑当然是没法完成的,强行加载的后果是能量又一次衰弱下去,公子侑靠在鹿云的身上,微弱的体表信号带着他回到了初始化时曾感受到的安全感。
鹿云吓坏了,她赶紧把手指抵到了毛球的鼻端,老天爷万福,呼吸还在。鹿云果断摸口袋,想拽出支手机拨个120……一瞬间鹿云呆住了,她悻悻地缩回手不知道是该就近请个大夫,还是跑回家给毛球拿床被子。
公子侑攒够了能说一句话的能量,蠕动着嘴唇说:“我……没事,就是饿……”
似乎还有一个“的”字表示过去完成时,然而能源不足的公子侑是没法顾全语法问题了,他嘴唇颤了颤又一次休眠。
“哦,哦……”鹿云连忙答应着,把手里的大饼塞到公子侑手里,不放心又抻起他的袖子把大饼整个遮了起来。鹿云扶着公子侑的头让他重新靠在门板上,她利落地起身,决定先给他弄碗水来。
“等着我!”
鹿云坚定地大喊一声,一抬腿飞奔而去。
救人一命,分秒必争,鹿云的大脑高速地运转着,在不足五秒的时间内,她还完成了一张以毛球靠着的破门板为出发点,通向各处舍粥舍饭点的简明地图,等到春暖花开,毛球一定会变成一只丰满的毛球哒。
等鹿云扛着一卷毯子,端着一碗温水奔回破门板前,毛球却不见了。
公子侑靠着门板又一次张开了眼睛,他手指动了动,扣了一块饼下来,哆哆嗦嗦地往嘴里送,女神给的饼就算是有毒的他也不怕了,一张饼子让公子侑吃出了视死如归的浩然之气。
几个自带威亚的劲装男子,像冬日里觅食的麻雀,精准无比地落了下来,膀子扑腾了几下就把公子侑带走了。
回忆太长,公子侑挥挥衣袖转了个圈把冗长的思绪抻了回来。他掸了掸衣襟,往前一迈步打算去后头会会收容在秘密小黑屋里的香药店小哥们。
想来公子侑也确实命薄,要是他跟鹿云和凤凰生在同一时空,一准跑去父母皆祸害小组报道去了,他爹拿祸害他消磨时间解闷子,有事没事下点药,关一关,再下点药,打一打,也是公子侑骨骼清晰,差点把景王逼成个古典化学家。景王倒是没发觉自己的科研天赋,但他发觉了公子侑可能是妖孽下凡这个危险事实。
妖孽当然要斩尽杀绝,所以景王大袖一挥召集了天下良方,三贴药下去公子侑弄不举了。
其实公子侑的娘还是不错的,借着外祖家的势力在公子侑身边放下了一群自带威亚的小伙子,再加上挂得早,于是就成了世上的完美娘亲。
公子侑来到秘密小黑屋门前,饶是隔音效果绝佳,门缝里还是幽幽地传来了香药店小哥们没有一个音符合十二平均律的诡异合唱。
公子侑皱了皱眉,推门走了进去。
这几日,鹿云在家中呆得要长毛了,想来一个事业女性,突然被告知要改行成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没点信念是坚持不下去的,不然憋闷出号称妇女专属的“歇斯底里综合征”可没处讲理去,在这年月指不定就被夫家见弃,鹿云打了个冷战,“你有病!”可比“爱情已死”好用得多。
鹿云长叹了一口气自觉女性认知又进了一步,可吧嗒吧嗒滋味咋那么让人不开心呢。她闷闷地扒了一口饭,磨蹭了一会儿溜溜地上街去了。
游客的新鲜感早就过去了,纵然鹿云是个善于发现生活美感的人类,可她毕竟不是一枚看破红尘的圣人,遑论还又忒多惊悚的回忆穿插其中,鹿云觉得自个陷入了情绪低潮期,说不定都不是青春期带来的忧郁感,而是更年期带来的内分泌紊乱,天呐!鹿云拍了拍自个婴儿肥的脸蛋,生怕充足的胶原蛋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一阵风来,吹得鹿云打了个寒噤,她环顾四周尽是些穿着厚重衣服缩着手脚的男女,凭着如此迟缓的生活节奏一点点地往前挪,这得啥时候挪到新能源的时代呀,鹿云老气横秋地吐出一口气,她回忆着小说里活得那些个有滋有味的穿越女们,赏朵花消磨一天,抢个裙子消磨一星期……看来要想生活充实,先得学会没事找事儿。学会没事找事,又不会把自己作死,果真是一门了不起的学问。
鹿云信步走着,拐了两个弯,迎面遇上一伙儿杆子帮,队伍又壮大了不少,每个人身上的工作服可比古风复兴设计师们憋出来的风格大胆奔放得多。这些大兄弟们一个个脸庞饱满,笑容也敞亮,竟比那些个从声色场所溜达出来的人物更有朝气,鹿云多瞅了两眼,也不知道当初遇见的那只毛球会不会就加入了这样的团体,变成了一只圆润的毛球。
想到这儿鹿云不禁低下头笑了。
杆子帮们似乎从各个巷弄里往鹿云正走着的这条街上汇,这是要选帮主还是咋地?!花哨无比的彩棍翻飞起来,鹿云有点傻眼,她朝四下看了看捡了一条清净的巷子径直穿了过去。
“这位姐姐!”
一个娇俏的人影从角落里扑出来,一头撞进鹿云的怀里。
香气冲得鹿云打了个喷嚏,下巴正好磕在了人家的头顶,鹿云下巴直发酸,忍着涌起的口水捂着嘴赶紧道歉。
谁知那位姑娘头是石头做的,一点都没觉得痛,一把将鹿云又拉了回来,像小鸡一样在鹿云怀里使劲蹭了蹭,急促地说:“姐姐,救命……”
这是位被逼良为娼的小少女吗?!鹿云心中一阵激荡,几秒间肾上腺素统统到位,她慌忙地到处观看,生怕在没寻到巡检司差馆的身影,就被套路中高大威猛的打手兄弟们撂翻在地。
小少女在鹿云腰间狠狠一拧,拐带着鹿云就往更僻静的巷子里钻。
老天爷万福!鹿云感到不妙了,到底是谁拐谁呀阿喂!
鹿云张嘴就想喊救命。
小少女一抬手利落地捂住了鹿云的嘴,可怜的鹿云只发出了声“呜呜”的音节。
鹿云在心底哗哗流泪,这是又被人绑架了嘛!
“这边走!”小少女的嗓音忽然嘶哑低沉了起来。
听上去挺耳熟的!鹿云转动着眼珠往小少女脸上瞄。
小少女重重地哼了一声,双臂一用力直接把鹿云拖走了。
鹿云认真地盯着拐带自己的小少女,娇俏的小脸像一只桃子,没错,毛茸茸的桃子,仔细一瞅小红嘴的周围,还有青栩栩的胡子茬。凤凰说过,有些妹子吃乌鸡白凤丸吃出副作用就是这幅样子的。
小少女鬼头鬼脑地朝四处观察,蓦地抬头正看见鹿云诡异的眼神。
鹿云嗤地一声笑出来,盯着苏木的眼神越发认真,恨不能从他身上开发出一种男性美来。
苏木一抬手把鹿云扒拉到一边,嫌弃地说:“男女授受不亲!”
“喂!苏木你要脸吗?!刚才是谁赖在我怀里的!”
喜欢穿越之水土不服请大家收藏:(321553.xyz)穿越之水土不服艾草文学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