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不是写了认罪书、还按了手印嘛!这东西不能浪费,孟妍打算今天就寄给她的单位。
说起来,还是沾了穿书的光,她得以知道孟丽单位的地址和名称。
和几十年后不同,这年月单位里对员工的品质非常看重。孟妍已经预见到单位领导看到这封信的反应。
孟丽,大幕已经拉开,你准备好了吗?
孟妍看人还是挺准的,老支书确实没有准备放过懒汉。他直接把后者弄到大队部,找了两个壮小伙一左一右地按着他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
身为村里的一把手,他有爱护村民的责任,可是那些屡教不改的人,也犯不着再心软。
懒汉不仅多次纠缠孟妍,还在孟丽的蛊惑下当众污蔑人家,这已经触犯了老支书的底线。
就在这时,陆明野进来了。
他把乡长的信转交给老支书,后者打开看了几眼,乐得眉开眼笑。
“孟知青可真是给咱们甜水村长脸啦!”
表彰大会刚过,她又被选定为知青典型,荣誉一个接着一个。虽说是知青代表而不是农民代表,这让老支书有些遗憾,但是转念又一想:知青,那也是他们甜水村出来的知青。
不仅是他,整个甜水村的人都跟着脸上有光。
在路上,陆明野已经听孟妍提过这件事,但现在听人夸赞她,他还是觉着一阵高兴。
不过他向来善于克制住了,终于让让上翘的嘴角保持在一个合理的弧度,不至于被别人看出来他的反常。
而当看到屋子里颓然站着的懒汉,他又冷了脸,问老支书打算咋处理。
老支书掏出加盖大队的公章的说明让陆明野看,“我打算让他们两个带着这个送懒汉去公安局。”
最好拘留个三年五年的,让懒汉好好地吃吃教训。
这样么?陆明野目光闪动,阴沉的目光在懒汉的身上扫过,突然说道:“我开拖拉机送他们去。”
“那敢情好!”
老支书还发愁三个人怎么去县城呢。牛车太慢,各自骑自行车吧,又不好控制懒汉,万一半道上他逃跑了,又是一场麻烦。
傍晚的时候,陆明野三人才回来,先过来和老支书说了一声。
老支书挺纳闷,“你们咋去这么久?”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难道是公安不收?
应该不能吧?他在证明上说得明明白白,把懒汉的罪行一一揭露。公安同志不会让这样的坏分子继续逍遥。
两个年轻人没说话,齐齐地看向陆明野。
“哦,送完懒汉,我又去买了点东西,这才晚了些。”他说着,把手里的半斤肉给了老支书,“给孩子熬点肉粥吃。”
若是陆明野不提这茬,老支书还真的不一定会收。可是提到小孙子,他就拒绝不了。
小孙子有六个月大了,可以喂点儿吃食。这几天正愁弄点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呢,这块肉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乐呵呵地接过来,也就没有再继续问懒汉的事。
陆明野拎着另一块肉和一条鱼回了家,去灶间煎炒烹炸弄了一桌子菜,和两个年轻人一直喝到半夜才散。
陆老爷子帮着收拾碗筷,看着醉醺醺的孙子无奈地叹气,“你做了这么多,她知道吗?”
陆明野原本是趴在桌子上的,听见这话抬起头来,醉眼朦胧地说:“我只要她好好的。”
希望她永远像今天那样,光芒万丈。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他都都要一一讨回公道。
孟妍再次听到懒汉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
彼时,她正和侯红霞一块儿把口袋里的粮食往晒谷场上倒。
下暴雨前粮食还没有完全晒干,前面今天晒谷场有水汽,也不能把粮食撒上。
接连几天的大太阳可算是把地上的水汽给烤干了,于是这些粮食也得以重见天日。
正忙碌着,就听见旁边有两人议论。
“你听说了吗,懒汉被押送公安局的路上腿断了。”
“是吗?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突然折了了,那两个送他去县城的人都没看清楚咋回事。”
“这可真是报应,说不定是上天看不得懒汉作恶,降下了惩罚。”
另一人连连点头。
前几年,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不准说了,这几年上头管得没有那么严格,大家也就能随意地聊几句。
孟妍原本还不太在意,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大白天的,那两个青年咋会看不见懒汉咋伤着的?这事透着那么一股诡异劲儿。
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刚才议论的两个人见了连忙招呼。
“陆明野,昨天懒汉断腿是咋回事?”
孟妍猛然抬头,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他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在这样热烈的眼神注视之下,孟妍忍不住低头。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在现实世界中又根本没有恋爱的经验,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才算得体。
但,她和陆明野这样,算恋爱吗?
应该不算的。毕竟昨天他表白的话只说了一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