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寥无几。
因为不受重视,他们大多选择避世而居,难以寻觅踪迹。
我曾经听人说过,元文先帝当初修建这座陵墓,本来是打算请弱水城的老城主帮忙的。
只可惜人家根本不给面子,最后只能寻了一个略通一二的世家子弟参与设计修建。”
桓际心道,难怪那位淳于大姑娘能够打造出那么厉害的连环弩,原来是家学渊源。
想到这里他耸耸肩:“既然请不动老城主,那还不如别搞这些玩意儿呢,就跟摆设一样没有什么用处。”
姬胤枫轻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乔兄之所以觉得是摆设,那是因为你身手好,机关的速度在你看来算不了什么,可以轻易避过。
但对于寻常人,譬如说我这样身手一般的人而言,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方才若不是乔兄及时伸出援手,我恐怕是非死即伤。”
“或许是吧。”桓际再次举起火把,辨明方向后朝主墓室那边走去。
姬胤枫再不敢大意,也不敢计较对方那有些陌生的态度,照着他的足迹跟了上去。
一路小心前行,大约两刻钟之后,桓际打开了主墓室的机关。
这里的装饰越发精美奢华,就连一向不是很在乎银钱的桓际,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有些眼热。
主墓室的正中安放这两具硕大的棺木,一具更大一些的正是元文帝的,另一具则属于他的皇后袁氏。
姬胤枫正被那些华丽的装饰晃得眼晕,却见桓际突然冲那两具棺木端端正正跪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听不清桓际在念叨些什么,但依旧被他的行为惊到了。
昨日面圣时?这家伙以甲胄在身不便行礼为由?只对皇祖父简单抱了抱拳,连马都没有下。
若非他入了皇祖父的眼?当时就被拖下去了。
可他今日对元文先帝和袁皇后却如此恭敬?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同样的穿着,昨日是甲胄?今日就成纸糊的了?
桓际根本不在乎姬胤枫如何看待他。
襄逆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他行大礼?
若非担心坏了哥的大事?昨日他都想拔出刀直接把他给剁了!
而眼前这二位不同?他们是哥的外曾祖父和外曾祖母。
这里毕竟是皇陵,哥又不打算长久待在锦国。
况且不管待会儿的行动是否顺利,他们都必须尽快撤离。
因此哥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来给二老磕头。
既然他已经来到这里了,就替哥尽一尽孝道吧。
桓际不好发出声音?只能把心中所想默念出来。
——外曾祖父、外曾祖母?我是您二老的曾外孙桓郁的弟弟。
襄逆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您二位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今日的行动顺顺利利……
一旁的姬胤枫见他如此虔诚,突然有些心虚。
元文先帝毕竟是祖父的嫡亲伯父,也算是他的曾伯祖父。
不管从哪一方面论起?他都必须给他和袁皇后行礼磕头。
堂堂康王世子,总不能连个商人之子都不如吧?
况且他待会儿还得开棺取玉佩呢?总不能一点礼数都不讲。
他赶紧走到桓际身边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皇曾伯祖父、皇曾伯祖母?微臣乃是济安帝之嫡长孙姬胤枫。
今日是奉皇祖父之命,不得已才来打扰二位?还请二位见谅。”
一旁的桓际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姬胤枫这厮果然深得襄逆真传?不仅脸皮够厚?心也够狠。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能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玉佩的确是襄逆让他来取的,可他自己也没打算拒绝,不是么?
跪在两个死了三十多年的人的棺材面前,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家祖父拉出来做挡箭牌,真是……
姬胤枫跪拜完,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乔兄,你打算一直这么跪下去吗?”
桓际道:“我活了快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今日不得已来到此处自是要多磕几个头,以免将来良心不安。”
被他这么一说,姬胤枫本来已经安定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用力握了握拳。
照他之前的打算,开棺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自己动手,否则还要乔嘉做甚?
可瞧这厮的态度,压根儿就没打算动手帮忙。
罢了,罢了!
富贵险中求,这世上还有谁比自己靠得住?
他从袖中取出匕首,朝元文帝的棺材走去。
刚一上手,姬胤枫就惊呼了一声:“乔兄……”
听他嗓音都变调了,桓际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怎么了?”
姬胤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乔……乔兄,这棺材盖居然没有钉……”
桓际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好事么,难道世子爷以为凭着手里的匕首就能开棺?”
姬胤枫都快哭了。
这家伙究竟是傻还是笨啊?
他方才的话重点不是这个好么?
死了三十多年的人棺材盖居然没有钉死,难道他竟一点都不怀疑?
桓际走到他身边,手上一用力就把棺材盖给推开了。
皇帝的棺材与寻常人的完全不一样,外面一层称作棺椁,里面才是真正的棺材。
桓际推开的其实就是棺椁的盖子。
有了他帮忙,姬胤枫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探着脑袋朝棺椁里看去。
只见元文帝的棺材保存得十分完好,棺材盖也是钉上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桓际的目光却看向棺椁的一角。
“世子爷,您瞧那里……”
姬胤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众多随葬品上面,居然摆放着一对翠绿的玉佩。
第四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
棺椁中的随葬品摆放得非常有特点,整齐却又不显得呆板。
而这一对玉佩的出现显得非常突兀,与其他的随葬品完全不搭调,怎么看怎么怪异。
姬胤枫握紧手中的匕首:“乔兄,这一对玉佩的形状与材质,与皇祖父描述的极为相似,可……”
桓际道:“世子爷是想说,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对吧?”
姬胤枫点点头。
三块玉佩突然变成了四块,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谁信啊?
还有,玉佩本身价值有限,但其中蕴藏的宝藏却是价值连城。
元文先帝将玉佩中的两块分别赐予一双嫡出儿女,自己留下了一块,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世子爷……”桓际推了推他:“你说世上有人会愿意自己死了以后被人掘墓吗?”
姬胤枫面色变了变。
不管帝王还是百姓,每个人都想死了之后入土为安。
元文先帝若是不想把宝藏留给儿女,就绝不会暴露玉佩的秘密,只会把它们当做一份寻常的礼物赐予他们,当作个念想罢了。
若是他真想将宝藏留给儿女,又何必把第三块玉佩留在自己身边?
让儿女为了宝藏来挖自己的坟墓,疯子都做不出这等疯狂的事情。
难道他上当受骗了?
倘若真是如此,设局的人又是谁,动机又是什么呢?
姬胤枫一把抓住桓际的胳膊:“乔兄,你怎的不早些提醒我?!”
听他话中颇有些责怪之意,桓际嗤笑道:“世子爷这话好没意思,我若是早想到这一点,岂会陪着你来这等阴森晦气的地方?!”
姬胤枫见他态度越发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不免有些愠怒。
但他并不糊涂,这里不是王府,他还需要乔嘉的帮助和保护,绝不能轻易得罪他。
“乔兄,我并没有责怪于你,而是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一二。”
桓际嗯了一声:“世子爷有话就说吧。”
“乔兄啊,你说咱俩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桓际拧着眉头道:“世子爷怀疑宝藏的真实性?”
“这是一个方面……我主要是想问一问,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设计的?”
桓际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你在怀疑陛下?”
姬胤枫道:“皇祖父只是元文先帝的侄儿,这般机密的事情他是不应该知晓的。
既然让他知晓了,元文先帝又如何还会把玉佩当作随葬品?”
有些话他真是说不出口。
元文先帝乃是世人公认的明君,以他的英明睿智,又怎会看不出皇祖父是个有野心的人。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把亲侄儿给灭了?却不得不做防备。
也就是说?玉佩究竟有几块,宝藏究竟是真还是假?谁都说不清楚。
当然?这件事也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皇祖父太会演戏,把元文先帝给蒙蔽了。
玉佩早已经被他派人取走?却装模作样让他带着乔嘉前来取玉佩。
这一刻的桓际格外善解人意,小声道:“世子爷的想法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元文帝的棺椁连盖子都没有钉?又莫名出现两块玉佩,让人不得不起疑。”
“乔兄,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姬胤枫的手抓得更紧了。
桓际略想了想:“既然已经来了,咱们这一趟绝不能空手而归。
不管是真是假总要带点东西回去?否则陛下那边恐怕不好交差。”
“你是说?咱们还是得把这棺材打开?可……”
桓际突然将那对玉佩抄在手中,一把将姬胤枫扯到了硕大的棺椁后面。
“乔……”
“别说话,有人来了。”
姬胤枫的耳力远不及桓际,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他不敢大意,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外面正举行祭祀大典,元文先帝的陵墓结构又非常复杂?能够顺利进到此处的人,八成还是皇祖父派来的。
那么?他老人家究竟想要做甚?
是不信任自己,还是……
姬胤枫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皇祖父一向宠爱王贵妃?因此对姬胤渚格外偏爱。
莫非他是想把自己弄死在这里?然后来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给姬胤渚那厮腾位置?
脚步声终于钻进了姬胤枫的耳朵,他越发不敢动了。
“咱们似乎来晚了一步。”一道带着怒气的男声响起。
“棺椁被人打开了……咦,李兄你瞧,棺材还是钉死的!”另一人说道。
“王爷说那东西就在元文帝的棺材里,咱们这就打开瞧瞧。”
被称作李兄的人是个急性子,取出随身携带的斧凿动起手来。
他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很快就把棺材盖撬开了。
另一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大声喝道:“李兄小心——”
与此同时,那被称作李兄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我的眼睛——”
然而四个字之后,他整个人就重重砸在了地上,瞬间就没有了气息。
“李兄……”另一人惊恐地唤了一声,显然是被吓到了。
藏在棺椁后的桓际也被吓到了。
之前他还说元文帝陵墓里的机关只能算是一般,没想到棺材里却暗藏杀机。
若是方才他们也去碰那棺材,后果不堪设想。
姬胤枫的定力远不及桓际,脑袋往后一缩碰在了棺椁上。
主墓室里本就十分安静,这一声响分外清晰。
“谁?!”那人拔出腰间佩剑,朝二人藏身之处掠去。
桓际压根儿没把自己当成姬胤枫的护卫,暴露行藏的一瞬间,他一只手拔刀,一只手将其中的一块玉佩塞给了姬胤枫,顺势还推了他一把。
等姬胤枫反应过来,已经捧着那玉佩倒在地上。
那人一眼看玉佩,长剑直指他的胸口。
姬胤枫急中生智,就地一滚躲开了对方的攻势。
“乔兄救我——”他连滚带爬地朝桓际那边跑去。
可惜他的“乔兄”一点救他的意思都没有,趁那人一剑刺空的当口,一闪身就出了主墓室。
姬胤枫被气坏了,也想跟着跑出去。
那人却不肯给他机会,冰冷的剑尖直接指向了他的咽喉。
“慢着,把玉佩留下。”
第五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
姬胤枫不敢动了,抬眼看向那人:“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用同样冰冷的声音道:“与你何干?”
“你不就是想要玉佩么?”姬胤枫冷笑一声,扬手就把玉佩扔了过去。
那人见他如此干脆,反倒是愣了愣神。
幸好他身手了得,玉佩才不至于掉落在地上。
姬胤枫知晓自己不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