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要你是你
一辆大货车如醉汉歪歪撞过来,高杰冷静一甩盘,灵活躲过。
乔凉被甩进英羽城怀里,扑了个满怀。
这一扑,她就把头埋在他怀里,死活不抬起来。
心里暗喜,摔得可真是时候。
尤其刚从医院出来,她现在哪哪都脆弱。
英羽城果然忘了那个瘆人的话题,立刻抱着她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她西子捧心,苦着脸,“哪儿都不舒服……”
“高杰,你怎么开车的!”英四少爷冒火。
高杰悲了个催,还指望四少爷为他的机灵果断点个赞呢,结果挨骂了,“对不起,四少爷!”
好在有人为他讲话,“不怪高杰,是我自己头晕……我趴着睡会儿,到了叫我。”
咦,趴好了,头晕了,睡着了,不用回答任何问题鸟……乔凉闻着英羽城清冽的味道狡黠偷笑,片刻,笑容渐渐淡去。
英羽城对她这套把戏了如指掌,但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
逼着她承认自己是夏迷雪,有意义吗?
其实她是谁,对他来讲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她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英羽城在见到老泪纵横的夏沿武时,丝毫没有提醒他,站在面前的乔凉,其实就是死去的夏迷雪。
当然,夏沿武已经知道了夏迷雪的真正死因。
之前,冯青青受了龙秀丽的指使,给全家下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她自己也吃了。结果一伙歹徒见她有几分姿色,一并打包拖走。
要不是英羽城早就布置了人,这会子她也成了那些男人的盘中餐碗里肉。
在歹徒把乔凉绑走后,肖航起来将家里这些人全部弄醒,还打开电脑看直播。
换句话说,夏沿武也目睹了那场匪夷所思的全民直播。直到这一刻,他脑子还在嗡嗡乱炸,乍一见到乔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爸……”乔凉喊。
“别,别叫我爸。”夏沿武的反应很激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我不是你爸!我根本不配当你爸爸!”
乔凉拉着夏沿武的手,“爸,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夏沿武撕裂破碎的声音,“我养了几只狼在家里!我养了几只白眼狼!他们害死了雪儿!是他们害死了雪儿!”
乔凉默了。
最初,她本来还怀疑过夏沿武,怀疑他也参与了这次谋杀。
那时候,她怀疑整个世界。
但很快,在夏沿武毫不犹豫将别墅过户到她名下时,她知道,爸爸仍是爸爸,那些掉下的眼泪绝非虚情假意。
送走李奶奶,赶走夏天,占有夏迷雪的房间,都是别人的主意,跟夏沿武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不争不抢,不造事端。
乔凉面无表情,很淡很冷,“爸,王馨洁和冯青青,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希望你能谅解!”
夏沿武无地自容,却是咬牙切齿,“我也不会放过她们!”
“爸……姐……”夏迷月终于在角落里发出了隐忍的哭声,“求求你们……再查查清楚,也许不是妈妈和大姐……也许她们是冤枉的呢……也许陈秀丽瞎说,她一直都爱瞎说……呜呜呜呜,我想二姐……哇哇……我想二姐了……二姐被人害死了……”
一连串颠三倒四的泣语中,夏迷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时害怕妈妈和大姐被抓,一时又心痛夏迷雪被人谋害。
病死和谋害,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乔凉冷冷勾唇,却哽咽,无泪,“夏迷月,你摸着良心说,你妈妈和大姐是无辜的?如果真是这样,我拿钱送你进京鸣冤!但在潮城,我会不惜代价,要让她们以命偿命!”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夏迷月亲近的原因。
王馨洁是夏迷月的亲妈。任何正义都无法代替亲情。
她们终将站在对立的两面,尽管曾经好得同喝一杯水,同吃一个苹果。
十岁的夏迷月说,“二姐,我想改个名字。”
十八岁的夏迷雪问,“你要改成什么?”
“我想叫夏迷妹,哈哈哈哈,二姐,我要当你的迷妹!”夏迷月是真的崇拜夏迷雪,崇拜得两眼冒星星那种。
乔凉看着夏迷月,夏迷月也看着乔凉。
夏迷月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姐姐一来就不喜欢她……她吸了口气,哭着问,“姐,你是回来报仇的?”
乔凉面无表情,“是,我妹妹死之前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给我。她不甘心不明不白地死,叫我回来报仇。”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爸爸?”
乔凉的胸腔里堵着一股酸楚,淡淡的,“她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参与谋杀?”
夏沿武骤然将脸埋进掌心中,悲怆的哽咽,“迷雪那时候有多无助啊……”
夏迷月也哭,“我要是知道妈妈害二姐,拼了命也会阻拦。”
“你拦不住。”乔凉的语气生硬得像淬了冰渣。
彼时,英羽城独自上楼,走进乔凉的房间。
墙上,依然挂着夏迷雪的照片。
照片上,笑颜如花。她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英羽城第一次伸手去触摸她的笑脸,勾勒她笑起来的每一个弧度,每一根线条。
直到此刻,他静下心来想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朱碧婷的确是夏迷雪的翻版。
从此爱上的人都是你的模样……
英羽城转过身,发现乔凉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墙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乔凉,心头润了,眼睛也润了。
就算你颠覆成我最不能接受的类型,只要你是你,你仍是最让我动心的女孩。
他微笑着,无限酸楚,仿佛历经千山万水,最后浓缩成淡淡一句,“都谈好了?”
“谈好了。”乔凉走进来,“龙齐啸抓到了吗?”
英羽城点点头,“这个案子的有关医生也都全部落网。”
乔凉没有一丝喜悦,缓缓走向阳台,仰头看向暗黑的苍穹,“团灭,很好。”
英羽城从身后抱着她,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从何问起。
即使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他温柔的,“我会帮你善后。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听我的安排,去医院检查。”
“不,我不检查。”乔凉立刻反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反过身面对他,正色道,“我很好,我不需要做任何检查。”
英羽城耐着性子,“你之前不肯做检查,是担心泄漏身份。我敢确定,你紫色的嘴唇,你的味觉和泪腺,都跟之前的经历有关。我琢磨,是不是因为做化疗留下的副作用。”
她呼吸剧烈起伏,沙哑的,“英羽城,我不做检查!不做!我不想面对任何医疗器械,更不想去医院。”
“……”英羽城愕然。
“上次你让我去看奶奶,我中途跑掉了。”她低垂着眼睑,唇线不断下撇,“我不是因为不会笑而跑的,是因为我害怕医院!医院的味道会让我全身疼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英羽城想起自己当时逼迫她去见奶奶,心里隐隐发疼。
她声音更加低了,“我告诉你?我怎么说?说我……”哽咽着,泣不成声。
他将她拉进怀里,目光幽沉,“好了,不说了,是我不好。”
乔凉将头埋进他怀里,静静的,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描绘着他英挺的轮廓,依依,不舍,“英先生……”
英羽城有不好的预感。她声音越温存,说出的内容就越不中听。
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轻轻的,渡过去一口清甜气息。
月色清凉,树影婆娑。
他不想听她说话,尤其是现在,尤其是她温柔地叫他“英先生”时。
她又要跟他说分手了吧。
仇也报了,事也了结,他的利用价值就没了。
英羽城胸腔里燃烧着一团憋屈的幽幽火焰。即使如此,他仍旧不舍得骂她一声,吼她一句。
所有的郁气,他都独自吞下了肚。她还想怎样?
乔凉也在暗暗心惊,莫名感受到他如火的温存中酝酿着一场火山爆发。
此时,绝不是惹他的时候。
她退出他的怀抱,仍旧抱着他的腰,娇娇的,“我好困。”
他的火气明显压抑了很多,“好,咱们回家。”
“你一个人回去好不好?”她眼睛那么亮,仿佛比月光星光都更加璀璨。
英羽城坚定地摇摇头,“不好。”
他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黑夜中,再也不会。柔声的,“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她拗不过他,跟他回了英家主宅。
趁他洗澡时,她上游戏,给黑袍战王发了最后的命令:“战斗已结束,立刻上机!”
黑袍战王:遵命,女王!珍重,我出国后找你!
曼珠沙华:别废话了,趁他现在还没想起这茬,赶紧走。以他的智商,恐怕很快就想起来了。
英羽城裹着浴巾出来时,乔凉已经睡着了。
柔光照在她干净的脸上,晕出淡淡一层暖黄。
他掀开被子上床,躺在她身边。
几乎是立刻,她便蜷缩进怀,像一条软软的水草缠上身。
他满腔的郁结刹那间神奇荡漾开去,看着她干净的脸,淡笑,似乎一切都可以不计较了。 攻心烈爱:英少,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