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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丞相风度

  曲径通幽处。

  丞相遭难时。

  尊称仁恕主,不下无良诏!金丞相不好对付,直接毁了圣旨……

  你!偌大丞相竟会耍无赖!娄敬大怒,身后十余大汉钢刀并举。

  金伯喜一脸蔑视:金某年迈功高,金殿之上,圣上当众慰劳,允我致仕归隐。尔等乃何人指使?胆敢伪造圣旨,大逆不道,罪该灭族!

  张恕听着糊涂,一时难辨是非。

  却知娄敬那厮不是什么好鸟,他本来混迹江湖,后来替太子做事。如今太子登基,或许他跟着鸡犬升天?不过,金伯喜乃朝廷重臣,即便奸佞有罪,也该当着朝臣广众,明定典刑。怎能私传圣旨令其自裁?

  还派来这么个混赖东西!

  娄敬大怒,一声令下。十余壮汉舞起杀人刀,刀刀要命。金伯喜四位卫士拼死相抗,武元也拔出腰刀,死死护住金伯喜。

  金伯喜不知是故作镇静,还是心性超然,竟然目光淡然,若无其事欣赏起青竹来。

  文士喜竹,以其有节。

  张恕轻叹了口气。

  娄敬人虽然磕碜,带来的人皆非庸手。金伯喜四位属下虽然勇悍,也是抵挡不住。身上伤痕累累,血光点点,依然殊死搏斗,毫无惧意。

  真是些忠勇汉子,倒叫张恕敬重。不过如此下去,下场可知,可惜了铮铮铁骨。张恕忽然目光一闪,心觉有异。

  见娄敬属下一人,刀法怪异,时不时磕打砸碰,不像时使刀,倒像用棍。张恕定睛一看,啊,此人见过,乃是“涿州棍神”陈青竹。

  当初在百叠刀会,他武艺超群,深得贵人赏识。

  那位贵人可是太子!如此看来,赐死金伯喜,莫非果是上意?未免行事阴暗卑小,有失光明正大……

  忽然,陈青竹突破防御圈,一刀劈向金伯喜。金伯喜一动不动,从容待死。一介文士倒有大将风度!陈青竹心中佩服,这人若是没吓傻的话,倒真是条汉子!他钢刀一番,改用刀背下砸。

  四位武士有心来救,却被死死缠住,哪里能脱身。武元猛扑过来,双手尽力一推,将金伯喜推倒,陈青竹刀背正砸在他肩头。纵是陈青竹手下留情,武元还是被砸断锁骨,疼得嗷嗷惨叫。

  陈青竹欺身再进。

  金伯喜爬起身来,掸掸衣衫上的尘土,一把将武元扯到自己身后,喝道:住手!尔等要杀的是金某,与他们无干!

  张恕叹了口气,武元虽然算不上故交,毕竟也曾对他多加照应。金伯喜虽有奸相之名,征敛无度,多有民怨,可这气度着实不凡,倒叫人佩服。

  陈青竹吓了一跳,面前已多了一人。只疑鬼魅现世,这身法实在诡异!

  你……这小子好像见过……是了,百叠刀会上,这小子也曾上台。和那罗洪一样,不为宝刀,倒为娇娘,实在是个情种,年少轻狂。

  你小子不知轻重!你知道今日之事是什么内情,就来胡乱参和!陈青竹也是好意,喝道:小子,此事与你无关,快快离开!

  张恕摇摇头,喝道:新君登基,天下同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恃强杀人,目无王法!还不速速离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分明是自证良民。追究起来,那也是维护王道王纲。至于坏了你皇家密事,哼哼,王者无私,光照天下,哪来的密事!

  娄敬可识得张恕,咬牙切齿道:小子,是你!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来,给我一并拿下!

  利刃并举,酣战更急。

  张恕叹了口气……

  陈青竹大惊。

  娄敬大惊。

  金伯喜也是大惊。

  张恕这小子籍籍无名,如何却有这般本领!他以一人之力,竟然挡住娄敬、陈青竹以下十余人围攻。金伯喜那四位武士,根本无需插手,也插不上手,这时候才都觉得浑身疼痛,原来早已伤痕累累。

  武元不顾肩头剧痛,解气地呼喝:张恕兄弟,替哥哥灭了这帮龟孙!灭了这帮龟孙!

  听上去他和张恕交情匪浅。娄敬暗暗心惊,怪不得这小子强出头!

  张恕却没有这般心思,一来他犯不着替金伯喜卖命,二来这是岳父大人姜博古治下,弄出人命干系非轻。他只有止战之意,并无杀人之心。娄敬以下十余人被他逼退,要想杀金伯喜想也别想。

  娄敬也看出些端倪,喝道:张恕贤弟,我等奉旨行事,你莫掺和!

  武元大骂娄敬无耻——刚才还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张恕,现在就来称兄道弟了!

  张恕心中冷笑:姓娄的奸贼,谁是你的贤弟!不过嘴上并不逞强,问道:娄先生,圣旨何在?

  圣旨,呃,这个……被金伯喜毁了!

  武元得意地大笑,只笑了一声,扯动创处剧痛难忍,心中怒气难消,问候了无数遍对方祖先。

  张恕一笑:娄先生,新君圣明,料想不会擅杀先皇重臣。即便要杀,也该杀之庙堂之上,怎会杀之江湖之远。

  娄敬大怒:小子哪来这多废话!来呀,先把这小子废了!

  陈青竹等人无奈,只得拼命厮杀。可是,他有些绝望,他简直不是和人在作战!有一次他滚将进去,直击张恕要害。哪知竟像是撞进一堆败革之中,旋即又像个砲弹一般被“发”了回来,跌出老远。

  幸好张恕并不咄咄逼人,他还能勉强再战。

  忽然变生肘腋!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生力军,喊声震天,杀向娄敬诸人。人数也不少,足有二十余人。

  这他妈完了!

  娄敬大惊:金伯喜奸贼,竟敢私蓄死士!此乃灭族之罪!

  金伯喜一脸茫然,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张恕也是一头雾水,这些人和自己并肩战斗,武艺倒也寻常,不过配合默契,进退有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倒像是军中精锐!

  倘若娄敬所言不虚,这金伯喜胆子的确够大!这浑水自己还是不趟为妙。张恕倏地一跃,已在数丈之外,且作壁上观。

  忽听有人呼道:燕宁王休慌!这几个兔崽子交给我等便罢!

  张恕一惊,燕宁王?不就是俺张某人么!呼斯猲给的封号。这,这些人是东胡人马!

  余人大多懵懂,除了金伯喜一人。

  娄敬恨得牙根痒痒:好你个金伯喜!还什么燕宁王,这是造反呢!

  陈青竹等人正手忙脚乱,无心恋战。哪知张恕这一撤,压力顿时冰释。

  那二十余人反被杀得节节败退。金伯喜那四名武士只得咬咬牙,重新加入战团,无奈有伤在身,实在是强弩之末,难以扭转战局。

  刀剑闪着寒光,带着风寒,一寸寸逼向金伯喜。

  丞相闭目养神,风度依然。 将军血:狼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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