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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阴域鬼王

  雨夜惊雷起。

  鬼王索命来。

  忽听啪啪两声脆响,蒉文德脸上莫名挨了两记巴掌。

  谁!谁打我!蒉文德变了声,十分尖厉,淹没在惊雷之中。屋中只有三人,可金、仇二人并无动静。

  又是啪啪两记无影掌,打出了他心中之鬼,只吓得他浑身战栗。适才那“王”所言女鬼,正是颜蕙模样,她,她,她死了吗……此时正巧一个炸雷,惊得他跳下柴堆,失神大叫。闪电明灭之间,柴房里厢那人脸色混黑,只见轮廓,不见眼鼻,鬼,鬼,鬼,你是谁!蒉文德心智大乱。

  “我是阴域鬼王。”,暗夜之中,颜矩之言尤其阴森可怖。

  蒉文德不顾雨暴风疾,撒腿就往外跑,忽听嚓啦一声异响,迎头撞上一物,撞得他头晕目眩。朦朦胧胧之中,只见柴房门口一只恶鬼拦住去路,黑乎乎身形十分长大。蒉文德惨嚎声声,转身死命往柴堆里钻,闪电又起,见那长鬼分明躺在柴堆里厢。

  “嗷”地长叫一声,蒉文德彻底发疯,不停地原地打转,似是转身想逃,即刻又转身往柴堆里钻,如此心智震荡,进退失据。他狂呼乱叫,叫声迅即消逝在电闪雷鸣、暴雨鞭打之中。

  适才,金伯喜只觉身下劈柴一动,似有疾风掠起,借着闪电之光,依稀看到这位仇先生站在门口,拦住文德去路。随之只觉疾风扑面,劈柴又是一动,这位仇先生重又仰卧柴堆之上。这瞬息之间,往来如风,身法之奇,行动之快,端的是不输鬼魅!

  江湖上竟有此等异士!

  金伯喜自负浩然正气,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他从容坐起,一把拉住蒉文德,转头责问颜矩:“子不语怪力神乱,仇先生究竟何人?说下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

  颜矩森然冷笑:“你且问他!”

  说来也怪,金伯喜似有一股泰然气韵,将蒉文德团团笼罩,蒉文德狂躁之态竟然稍减。

  金伯喜抓着他双手,轻柔地按摩他掌心,直视他双目,忽然大喝一声:“蒉文德!”

  蒉文德身体一抖,似乎惊醒,猛然应道:“在!”

  金伯喜点点头,心下了然,按摩之力稍稍加强,语调舒缓问道:“贤弟,你可有什么事要告知愚兄?”

  此言似有魔力,蒉文德身子颤抖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断断续续道:“…不是,我…她不死….他逼我娶她……他要她……”。

  蒉文德语无伦次,说出一段话来。金伯喜听得甚为吃力,大致猜出个八九——这位假称“文德”的蒉某实实作下了亏心丧德之事。

  “…钱,我的钱……”,蒉文德突然一脸惊恐,猛然抽回双手,在袖中一阵乱摸。金伯喜暗叹:此人真的疯了!赶紧捉住他双手,徐徐加力按摩,待他稍稍安静,金伯喜问道:“他是谁?”

  “他,他,他是王之璞,他有钱,钱,我的钱……”,他又狂躁起来,金伯喜压制不住,伸手拿过褡裢递给他,安抚道:“你的钱都在这里。”

  蒉文德一把抢过褡裢,狂叫一声,扭头冲进风雨之中,这次门口没有“长鬼”拦他。

  颜矩叹息一声,这等唯利是图、心力羸弱之徒,自己都懒得杀他,只怕污了双手。闭上眼睛默祷道:妹妹在天有灵,且安息了吧!忘掉人间一切仇怨,去那没有污秽的地方……

  暴雨如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蒉文德浑身湿透,背着他的银钱,狂奔到墙边,疯狂之力甚是骇人。他一介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此刻竟然踏墙而起,飞出院外,在无边暗夜中狂奔不已。

  前方一片亮光绵延,雨点倾泻下来,敲碎亮光,啪啪作响,化作浓浓雾气,似仙境,似幻境,似魔境。蒉文德跑进这气韵之中,淹没了胸腹,淹没了头颈,终于彻底沉没,再也无需奔跑。

  金伯喜摇摇头,叹了口气,倒头就睡。颜矩那里,早已鼾声如雷。

  次日平明,金伯喜悠悠醒来,昨夜那妄称“鬼王”之人正跳下柴堆,好威武、好长大一条汉子!抬头就能触到房梁,而昨夜他矫捷如猿,灵巧如斯,实在难以想象!见他正低头步出柴房,赶忙唤一声:“仇先生!”

  颜矩回过头来,这才看清金伯喜,但见他相貌出众,英姿勃发,气度雍容,卓尔不凡,倒叫人肃然起敬,颜矩拱手道:“村夫颜矩!”

  哦,他先前假称“仇德福”,“仇德福”者,“仇得复”也!金伯喜点点头,问道:“颜先生今欲何往?”

  颜矩随口应付:“江湖天宽地阔,行处皆是我家。”

  “相忘于江湖,好个豁达的汉子!”,金伯喜赞叹一声,随之一叹:“可惜!”

  颜矩奇道:“可惜什么?”

  “可惜金某此去京城好不孤单!”,金伯喜作愁眉苦脸状。

  你孤不孤单和我有什么关系,颜矩心里说。

  “尊驾吓跑了鄙人同伴,难道不要赔一个吗!”,金伯喜嗔目扬眉,实有戏谑之意。

  此人说话倒也有趣,颜矩哼哼一笑:“哦?昨夜复仇,我倒忘了你!”

  “既然这厮跑了,这深仇大恨少不了要落在你的身上!”,颜矩恨恨道。嘡啷一声抽出短刀,逼了过来。

  金伯喜毫无惧色,安然踞坐,短刀架到他颈上,他却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

  “你不怕死?”,颜矩奇道。

  “怕死。”,金伯喜从容道。

  “那为何不躲?”,颜矩更觉此人与众不同。

  “因为,我吓傻了,哈哈!”,金伯喜笑得喉结乱动,也不怕割伤脉管。

  嘿!这什么人啊!刀架脖子上,还有心思开玩笑!亏他还笑得出来!颜矩将短刀向后缩了缩。

  金伯喜看着颜矩,笑道:“我知道足下必不肯杀我!”

  “为何?”,颜矩脸色一沉,短刀又往前凑了凑。

  “小生会相面,阁下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阔,相貌堂堂,黑不溜秋……”。哇呸,你还是个江湖骗子?颜矩险些被他气笑。

  “昨晚你杀蒉文德易如反掌,因何不杀?”,金伯喜眉毛一扬。

  “……”,颜矩默然不语。

  “你怕脏了你的手,阁下有勇力,有志节……”

  颜矩盯他一眼,虽涉嫌拍马,所言倒是不虚,哼。

  “你连蒉文德都不肯杀,又岂会胡乱杀我!”,金伯喜从容不迫。

  “去去去,把你那杀猪的玩意儿收了!”,金伯喜不知为何,兴致颇高,又说起笑话。

  这人…… 将军血:狼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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