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死有余辜
勉强死里逃生。
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
司马偃竟然带了两把短刀!
适才乘张恕不备,他攒足了力气,直欲飞刀杀之!虽然他为人轻浮,吃不得大苦,唯独这项绝技,却是下过十余年苦功。此乃杀手之锏,甚合他阴损个性。
眼见这乘龙快婿无恙,婷儿远远地跌出,姜母长舒一口大气!可把她吓坏了!适才她袍袖一挥,未能抽落短刀,又瞥见婷儿飞身扑救,不由得眼睛一闭,完了!女儿、女婿必有一伤!婷儿撞开张恕,伤的是爱女,推不开张恕,伤的是佳婿!
啊,上苍垂怜……这个女婿……越看越让人喜欢,断一绺头发算得了什么,可比掉脑袋强得太多!
好个张恕,不待身体扑地,已然凌空飞旋,仿佛天降陨石、城降滚木,搅起一股旋风,翻滚而至,一肘狠狠砸在司马偃喉头。
这式“肘顶山”,从未这样用过!
破阵真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司马偃颈项已断,他抽动了几下,转瞬气绝身亡!
冷如冰、温如玉二人骇绝,体似筛糠,抖个不停,司马偃死了?!
死了!
真,真杀!
张恕怒气冲天,毫不后悔,心中还是那个念头:害我至亲者,死!害我至爱者,死!
唉,那厮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事已至此,言语无用,姜母叹了口气:“恕儿,你带婷儿快离开此地!那赵豫虽然仁慈,岂肯善罢甘休!”
张恕笑笑:“母亲勿忧!”
婷儿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情郎毫发无伤,蹦蹦跳跳,十分欢悦!端详着他,哦,不能说毫发无伤,还是伤了头发……瞧他那张嘴甜的,张口“母亲”,闭嘴“娘亲”的,婷儿还没嫁给你呢~~哼,傻女婿!
婷儿帮他绑住发髻,咯咯笑了起来……
“婷儿,没摔着你吧?”,张恕甚是关切。姜婷儿耍赖道:“摔着了,摔得可疼了,要你赔,呜呜呜……”
张恕一笑:“小赖皮!这怎么赔?”
婷儿含笑望着张恕,心中只有欢喜,于司马偃之死,她却一点儿也不心惊,何况这厮本来就该死!她才不管他是什么人的外甥、什么人的孙子。有张恕在她身边,她甚至有一种盲目的宽心,没有一丁点儿事情能让她担忧!
张恕一转头,盯着冷如冰、温如玉,大喝一声:“你二人莫再装死!”
啊?原来早被张恕识破!
这小子是个甚么人物!
冷、温二人大惊,不过也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突施偷袭,否则八成和司马偃一样,已死于非命!只好颤颤巍巍起身,老老实实听候发落。
张恕道:“尔等回去如实禀报赵豫前辈!就说司马偃乃是我张恕所杀!”
“是是是是……”,意思是见了赵豫一定实话实说,不敢添油加醋。“不不不不……”,意思是不敢说人是张恕杀的——他们有些拿不准,张恕说的是不是反话?泄露他杀人的事儿,只怕走不脱、活不成!
冷、温二人心绪错乱,不知说“是”为好,还是说“不”为好。
张恕不再搭理他们,将一地大汉一一扶起,替他们断骨复位,推拿一番,喝令速去。十余大汉如蒙大赦,谢过张恕,跟着冷如冰、温如玉二人,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姜母望着这些人离去,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担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她催促张恕和婷儿快走。
张恕思索片刻,郑重道:“岳母大人,我与赵豫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胸怀豁达、非同俗物,我欲登门拜访,将事情原委说与他听,他未必就与我为难。”
姜母点点头,赞许张恕的为人,好汉做事好汉当!随之她又摇摇头,目光坚定:“不可!人心难料,你不可只身犯险!”
婷儿笑道:“听了没!你不可‘只身’犯险,婷儿陪你去!”,老天不负有心人,给她送来了如意郎君,此时她心满意足、无忧无虑,像个顽皮的孩子,只顾胡说笑话儿。
姜母面色一沉:“婷儿不可胡闹!”,她望着爱女佳婿,容不得她们冒一点儿风险!又催促她们快走。
张恕自来心细,如何不懂岳母大人心意,遵命就是!他对姜母恭敬一礼,然后拉起婷儿的手,三人即刻下山。回到店中,不等天色平明,悄悄拉了马匹出门,临行不忘留下些散碎银子以充店资。
并无一人阻拦,多少有些意外,张恕暗忖,都说这镇中客栈多是赵豫的产业,就该到处皆是耳目,或许司马偃那些属下报信未及?或许山中另有路径,他们压根儿就不曾途经此店?或许赵豫果如所料,豁达明理不予追究?
且不管它,打马上路要紧。
等到天光大亮,三人已行至数十里外,姜母这才稍稍放心,将就路边小店食些早点。忽听马蹄声响,两骑马转眼已至近前,马上跳下两个汉子,年纪在四旬开外,看上去虬筋铁骨,双目炯炯,说话倒是客气,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小哥,可是张恕?”
来者张恕并不认识,如实应道:“在下就是。”
姜母轻叹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
“敢问两位前辈上姓高名?找我…有事?”,张恕看这二人并不跋扈,是以说话也很客气。
“邹克俭!”、“李伯明!”,两人并不倚老卖老,规规矩矩报上姓名。
张恕久仰了两句,其实一个也没听说过。姜母却悠悠一言:“鲁地邹克俭,晋地李伯明,急公好义,广有侠名,销声匿迹多年矣!”
二十年前她听李清峰纵论天下人物,听说过二人事迹,一个面善心仁,千里护送谪官,一个仗义疏财,接济落难灾民……
邹、李二人一愣,对姜母拱手一礼,并不多言。不过心中嘀咕,想不到自己旧日名声,这中年美妇竟然知道!
恐怕此非寻常人物。
“张恕小哥,敢问司马偃可是足下所杀?”,邹、李二人语气更是平和。
“正是!”,张恕并不推脱。
婷儿心知事情不妙,下意识挡在张恕身前。张恕一笑,将她拉到身后,平视二公:“这厮该杀!”
不料邹、李二人竟然同时颔首:“不错!好淫嗜杀,自受其咎!”
姜母淡淡地赞了一句:“二公果然公允。”,张恕却不言语,不知邹、李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邹、李二人打个哈哈:“还请张恕小哥随我等回去。” 将军血:狼烟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