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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目标:兖州

  长安城内东宫麟德殿太子李纯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似的陆贽悄悄的进來躬身行礼道:

  “太子殿下”

  李纯忙抬起头问道:

  “父皇有消息了吗”

  陆贽摇头叹气道:

  “暂时还沒有臣來是想禀告监国各地纷纷上报说最近吐蕃和回鹘探子活动猖獗不可不防请监国尽早定夺”

  李纯愤愤然道:

  “陆相公眼下也就母后和你们几位还把寡人当监国了内忧外患寡人拿什么定夺啊”

  陆贽劝说道:

  “监国乃是国之储君千万不可自暴自弃反而更应当振作才对老臣想郯王殿下和均王殿下他们也只不过是担忧陛下而已殿下千万不能乱想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就中了小人的圈套了这样只怕会让陛下失望的”

  李纯道:

  “陆相公寡人何尝不清楚可是积毁销骨啊吕元膺那里查出什么眉目來了吗”

  陆贽道:

  “暂时还沒有吕元膺找到了一个隶属于粮秣统计司的线人结果第二天线人就被人杀了吕元膺正在另辟蹊径力争早日查明真相还殿下清白”

  李纯颓然道:

  “只怕等他查出來对国事也就沒有什么帮助了”

  陆贽道:

  “请殿下恕老臣直言老臣窃以为殿下处置确实有欠妥当之处”

  李纯道:

  “陆相公寡人何尝不知道啊”

  不过脸上却丝毫沒有悔恨的神色陆贽所指的处置不当指的正是那天郭氏杖毙宫女的事情其实这事要说也确实是郭氏当机立断宰相们包括王皇后都是赞成的但是坏就坏在不知怎么的走漏了风声变成了杀人灭口的流言其实也就是杀人灭口只是传言的杀人灭口和实际上的杀人灭口不一样这给太子李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本來就不相信他地亲王弟弟们更加不相信他了

  昨天郯王李经和均王李纬再次叩华清宫门而不得入后兄弟俩回來后就率领九位亲王入大明宫求见王皇后郯王道:

  “母后目前市井传言甚嚣尘上有损国本而父皇所说一月之期已经快到了却不见父皇也不见监国太子有任何举动孩儿们忧心忡忡担心会有变故所以冒着不孝的骂名前來打扰母后请母后率领孩儿们去华清宫劝说父皇返驾长安以平息流言安定民心巩固国本”

  要说王皇后那是著名的老实人和皇帝夫妻俩的关系一向很好李经和李纬哥儿两个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求上门來的结果沒想到王皇后突然发威把九名亲王全部骂了个狗血喷头才把事情压了下去这也让李纯缓了口气可是局面确实是对太子极为不利了

  陆贽望着委靡不振的太子突然大声道:

  “请问阁下是何人端坐麟德殿内”

  华清宫里幼宁公主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全然不顾寒气几个宫女跪在一边苟胜侍立在一边劝说道:

  “公主殿下把窗户关了吧小心受凉不然陛下回來肯定会怪罪老奴们的”

  苟胜年纪其实并不算老但是坐了内侍少监的位子之后说话愈发老腔老调起來了幼宁把头转过來两颗硕大的泪珠挂在脸颊上问道:

  “苟公公你是父皇身边信得过的人你说父皇他能平安归來吗”

  苟胜语气一滞道:

  “陛下吉人天相自然能够平安回來”

  见幼宁不说话苟胜试探道:

  “殿下洛阳好玩吗”

  幼宁道:

  “沒有父皇的消息哪里也不好玩早知道我就等在洛阳了”

  苟胜笑道:

  “公主小孩子话您要是等在洛阳咱们华清宫这儿不就被两位王爷给问出來了吗那咱们这大唐朝野还不就乱了套了吗皇上在外面也就被那些个乱臣贼子知道不能顺利回來了哎殿下您怎么知道华清宫这儿必定会有事准时赶回來的呢”

  幼宁道:

  “是我在洛阳的时候赵国公派人通知我我才日夜兼程赶回來的”

  说罢又把头转向窗外道:

  “也不知道赵国公找到了父皇沒有”

  缁青行营里一骑快马驰到营门大喝道:

  “金乡战报金乡战报凉国公有战报到”

  穿过前堂穿过回廊信使來到行营中堂奉命进入后单膝跪下道:

  “禀元帅凉国公昨日拔金乡斩守将王兴以下三千人俘虏四千余特遣末将奉上告捷文书以及王兴首级”

  李吉甫镇压住想跳动出來的心道:

  “呈上來”

  自然有行营押衙将告捷文书和装着王兴首级的木匣呈上看过告捷文书后李吉甫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这确实是一场及时的胜仗啊押衙要把木匣打开给李吉甫过目李吉甫道:

  “不用了直接送到功曹检验吧”

  接着唤过掌书记道:

  “你去计算一下准备拨付凉国公所部奖赏”

  掌书记听命去了李吉甫才讯问信使道:

  “将军可知凉国公现在何处”

  信使道:

  “启禀相公我家大帅拿下金乡后就即刻兵分两路一路由郦定进大将军率领策应宣武军一路由我家大帅亲自率领直杀奔兖州去了”

  李吉甫闻言大笑觉得多日來压在胸头的巨石松动了许多对韩愈说道:

  “退之符直真是帅才啊”

  这个方略是昨日李吉甫才和韩愈商量出來的在整个前线韩愈是第三个知道皇帝陷在淄青的人不料李愬刚拿下金乡就作出了正确的决定这不禁让李吉甫老怀甚慰真笑着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过去韩愈忙上前扶住疾呼道:

  “李相公李相公”

  李吉甫闭着眼睛伸出手掌让韩愈别摇他医官僚佐一个接一个的进來被韩愈止住不让说话李愬派來的信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李吉甫才睁开眼睛软软地道:

  “好些儿了”

  医官这才上前问李吉甫感觉如何李吉甫答的不外乎头晕眼花耳鸣之类等医官问完了李吉甫苦笑道:

  “这症状倒是和那次杜司空极像看來本相也免不了要放血了”

  韩愈见李吉甫神志清醒过來忙让众人都退出去又下令亲兵看住中堂不得让闲杂人等靠近李吉甫有气无力地说道:

  “淄青來的小将军呢别忘了打赏他”

  韩愈才醒悟边上还有一个呢忙招呼这小将去了李吉甫则在医官照料下休息医官要李吉甫安卧可是李吉甫哪里肯安卧又命人叫韩愈进來吩咐道:

  “退之千万莫忘了发道文书给李光颜命他择日进兵”

  叮嘱完了这一句才卧倒休息不过人休息了心思却依然在动医官和韩愈都是忧心忡忡只盼望着前敌将士多打胜仗盼望着皇帝早点归來

  “停下停下”

  离开郓州四五十里之后郭日户的两辆大车突然被拦了下來这是在一片缓坡边的小树林官道正从树林里穿过根据郓州的规矩郭日户此去兖州上任是把家眷都留在了郓州作为人质的所以只带了几个苍头还有两口木箱上路李师道自然也派了一名虞侯带着几名老弱军官护送兼监视人手实在有限所以当一支响箭从林中穿出钉在车厢上时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实在沒有想到在淄青李大帅的地盘上还有响马要知道李大帅就是淄青最大的响马啊

  “俺们是李大帅的人”

  当一群蒙面人从树林中冲出來时领头的虞侯跳下马车结结巴巴的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响马们根本就不理会一把揪住虞侯的胸襟问道:

  “说车上的是谁”

  虞侯一阵气闷赶紧道:

  “是是淄青李大帅的节度判官前往兖州担任刺史的郭日户郭大人你们难道沒有听说过郭大人么还是赶紧退去不然李大帅”

  那响马不等他说完就道:

  “不然李大帅怎样不然李大帅就会犒赏俺们哩”

  说罢哈哈大笑把那虞侯丢在一边另一个响马指着虞侯和军官们道:

  “你们几个在外面呆两天就可以回郓州复命了回去以后就说人已经平安送到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那几个军官想问却又不敢问只好唯唯诺诺去了为什么不敢问呢因为淄青这么多年來先把人调出去然后杀掉的事例实在太多了远的不论近的光今年就有高沐和李英昊这伙响马这么个腔调军官们自然认为这是李师道派來解决郭日户的了而呆两天自然是因为想掩人耳目了

  不但军官们这么认为就连车内的郭日户也是一颗心沉到谷底颓然歪倒在箱子边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多少年的情分啊黄先生郭某连累你了”

  也不管箱子里的李诵能不能听见李诵在箱子里心也是一阵紧似一阵郭日户带的几个苍头也是面如死灰那虞侯却有些迟疑道:

  “可是李大帅命我~~~~”

  一个响马不耐烦道:

  “命你什么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再呆在这儿小心吃爷一刀”

  说罢一脚踢到了旁边的树上碗口粗的树“嘎啦”一声折断倒在官道上呛起一片浮灰气得领头的骂道:

  “姥姥的叫你沒本事别瞎显摆”

  不过那虞侯和军官们是彻底相信这些所谓响马是李师道派來的了忙点头哈腰屁滚尿流的去了眼看军官们跑了郭府的几个苍头也慌了神纷纷跪下求饶有为自己求情的有为郭日户求情的只有一个站在一边面露得色一言不发领头的“响马”奇怪问道:

  “你为何不求饶”

  那苍头见领头的响马问他忙跑过來弯腰陪笑道:

  “大爷小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小的是李大帅派來监视这郭日户的來的时候王大人沒跟您提过”

  坐在马车内的郭日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郭大”

  “响马”头:

  “哦你有何物证”

  那苍头忙把夹袄掀开手伸进去摸索了一气摸出一个物事递过來道:

  “爷您请过目”

  “响马”头接过來正反两面都看了看道:

  “是这么个东西唔你做的很好來你牵着马车往林子里走弟兄们把他们都押到林子里去”

  苍头中有的就哭喊了起來却又被吓住那郭大却是得意洋洋幸灾乐祸半点情意都欠奉“响马”头见人都朝林子里去了朝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三个“响马”就往刚刚几个军官跑的地方追去了

  林子中间正好块空地“响马”们让把马车停下把刚刚求饶的几个苍头看在一边独把那为郭日户求情的那个留在马车边那几个被隔离的苍头都觉得逃生有望

  “响马”头问道:

  “你还要为郭日户求情吗”

  那苍头却很倔强道:

  “俺的命是老爷救的自然还要为老爷求情了”

  “响马”头点头道:

  “很好那个叫郭大的你过來”

  郭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來问道:

  “爷您有何吩咐”

  郭日户再也坐不住掀开车帘探身出來道:

  “冤有头债有主某就是郭日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不要”

  话沒有讲完就看到郭大的身子忽然伛偻了起來一把白晃晃的刀刃从他的后背穿了过來“响马”头把郭大的头扭过來对着那倔强苍头道:

  “临死前让你瞧瞧什么叫忠义”

  说罢一推郭大便直直地倒在地上那边的“响马”们也纷纷动手把那些个苍头都杀掉了郭日户看得呆了想不出所以然來“响马”头把腰牌朝郭日户手里一扔道:

  “郭大人以后挑家人注意些”

  又拍拍那倔强苍头的肩膀道:

  “别傻站着了去帮帮忙把这些尸首给埋了吧”

  那苍头两腿软软的去了“响马”头又转过來拉掉面巾对呆站在马车上的郭日户道:

  “郭大人有劳您把我们黄老爷给请出來吧”

  原來这就是段文昌说的有人接应郭日户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抽身回车厢却一头撞在门框上把帽子都撞歪了不一会儿外面打扫完毕李诵也扶着车门从车厢里出來了看到那“响马”头儿李诵笑道:

  “王武你怎生才來把爷腿都伸麻了”

  王武膝盖一弯跪倒道:

  “爷王武无能让爷受累了”

  李诵自然不怪他叫王武搀着自己下车活动腿脚不一会儿那三个人也过來了后面一人手里挂各包袱先向李诵请安报告道:

  “爷那几个军官全解决了”

  李诵不置可否对王武道:

  “这儿暂且交给你了其他的事老爷我不问爷只问你能不能把爷和郭大人平安送到郓州”

  王武大喜知道这是李诵给自己机会了忙分派起來原來那三人手里拿的是那些军官的衣物腰牌之类王武请李诵和郭日户登车后命手下的侍卫们赶紧换衣物

  片刻之后郭日户的上任车队重新又登上了官道目标: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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