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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
他站直之后,一个“助手”向上扔了三枚鸡蛋大小的东西。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三个好像就是鸡蛋。
那个疑似逗弄狮子的武士的小哥并没有直接伸手接住那些鸡蛋,而是直接抛了起来。
抛鸡蛋我在后市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我头一次见踩着钢丝绳抛鸡蛋的。
踩钢丝的时候,有好多人因为中心不稳,都需要拿一根横杆来保持平衡;这哥们儿可到好,不仅不拿横杆儿,还拿着绣球;拿着绣球也就罢了,还一言不合就倒立、一言不合抛鸡蛋。
“好!”
“太厉害了!”
观众特别买账,就想看这么惊险又刺激的。
我忽然的心疼那个小哥,万一不小心摔下了怎么办?
这么高,掉下来肯定挂了。
我看着那个小哥,这时,绳子上的绣球蓦地掉了下来。
原本闹腾的特别欢实的观众忽然鸦雀无声。
我看着那个坠落下来的绣球,心想,那个绣球早就该掉下来了。
绳子才有多大的受力面啊,他在上面又是倒立又是扔鸡蛋的,不掉都对不起那根绳子啊。
那个小哥也愣了,手里的动作一顿、鸡蛋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怎么还能把绣球掉下来呢?!”
人群中议论声大了起来。
“就是!这可是一年头当中讨好彩头的节目!”
“连这个都表演不好,这群艺伎还有什么用?”
……
我环顾周围,除了裴老爹之外,所有人都在指责小哥以及他的团队。
我轻声叹了口气,人性如此。
如果表演的好,是应该的,会获得掌声;如果表演的不好,则是罪恶深重。
毫无理由的指责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绣球还没有落地。
这时,旁边的裴老爹忽然说:“嗣业,阿筠给你。”
我懵了一下,接过杜筠,只见裴老爹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柱子旁的空地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没看到他借助任何工具,也没看到他从哪里借力。
他跳到绣球即将掉落下的地点、接到了绣球;接着一个侧身转,把绣球抛了上去。
他看似没怎么用力,但是绣球却直接飞上了近十米的高空。
小哥见状,立刻一个猴子捞月——他把腿盘在绳子上、倒立过来,准确地接到了绣球。
人群中忽然又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喝彩声。
“那不是国舅爷吗?”人群中有一个眼尖的人认出了裴老爹。
“真的是国舅爷!”有人附和到。
“国舅爷?”不远处一个问旁边的人。
“前太子少傅裴渐冉。”旁边的一个山羊胡的老者说,“这么有名的人你都不认识吗?”
“裴渐冉?”那个人追问。
“对啊。”山羊胡的老者说,压低声音,“当初帮助至尊陛下诛杀韦后等人,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一懵,裴家不是中立的吗?
怎么跟玄宗站在统一战线了?
难道说,裴老爹一直没有跟裴虚几等人提起过——他一直把裴虚几蒙在鼓里?
“不过,他看起来老当益壮,怎么会成为‘前’太子少傅呢?”那个人反问。
“裴少傅本就不足天命之年,四十五岁那年跟前至尊陛下请辞了。”山羊胡的老者说,“长子自小和霍国公主有婚约,请辞第二年,俩人成婚。”
大叔知道的真是够详细的。我腹诽。
“裴少傅是个聪明人。”山羊胡的老者接着说,“伴君如伴虎,虽然确有功绩在身,难念不会被卷入纷争。”
“哦!”那个人一脸若有所思的应声,“君子当如此,知进退明得失。”
“是啊。”山羊胡的人随口附和。
说话间,裴老爹已经走了回来。
我下一次的抬头,看向上方。
“武士”小哥已经走到了另一头,他背对着观众,把花球路过头顶,大喊一声:“上元如意!”
喊完之后,她把花球抛了下来。
花球划了一个弧,掉落了下来;预定落地点附近的人纷纷靠了过去,伸手去够那个球。
裴老爹已经到了面前,他接过杜筠,笑呵呵的:“最近身子骨不好,好久没练了。”
我忽然有一种裴老爹行侠仗义回来的感觉。
“翁爷,你好厉害!”杜筠一脸佩服的说,“等我长大了,教我好不好?”
“你阿爷就在边儿上,不跟专业的人士取经,倒要跟我一个糟老头子学?”裴老爹戏谑地说,他看着我,“再陪我一个糟老头子走走?”
“世伯说哪儿的话,”我客套道,“展还要麻烦世伯做向导呢。”
“哈哈。”裴老爹哈哈大笑一声,抱着杜筠走在前面。
—
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又看到了刚刚那艘“花楼”。
花楼上表演飞天舞的女子都落了下来,甲板上换上了一群草绿色衣裙的女子。
她们穿得齐腰襦裙,束带为了便于活动,剪的很短;她们梳着高高的发髻,发髻上配着布艺桃花的装饰。
上身的襦袖做成了后世常见的荷叶袖,而且还是七分的;下身的裙子跄跄及地,随着手举过头顶的动作,脚下穿着的椭圆形木屐就露了出来。
她们双手端着一朵扎成莲花形状的花灯,花灯里面点着蜡烛;蜡烛在唐朝可是个奢侈品,寻常百姓家想用也用不起。
不过,就算能用得起的富商家里也用不到,这些都是皇室专供的。
她们端着花灯,缓慢地起舞;荷叶袖随着她们舞动,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度。
由于我们都是站在花楼之下的,并不能看见她们队伍的形状;但是看他们来回走动,应该是在变换队伍的形状。
她们似乎已经跳完了莲花舞,舞女们接连走上前,把花灯放在船前头。
这时,所有的舞女忽然把长裙扯了下来,长裙垂在地上的一瞬间,我看到,长裙里面还有一层白色的长裙。
而那层拽下来的长裙,则被她们抖起来、穿在了身上——那原来是一件广袖外衫。
舞蹈也从刚刚的柔舞变成了劲舞。
很多人从两侧走出来,他们手里端着托盘;他们抓起托盘里的东西往下丢。
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收到,我也拿到了;那是一种用黄纸包裹成类似于大白兔奶糖状的东西,我拧开纸,里面是一块干吃汤圆状的食物。
裴老爹说,这叫“团圆”,是团成的圆形年糕。
每逢上元节的时候,国家都会分发这个。
已经到了三更天,打更人敲着梆子,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盛世:长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