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找到它主人了？”电话里，江江问。

　　“不是，我想自己养他。”

　　余鱼看了眼沙发上露出的两只尖尖的黑耳朵。此时正微微地转着，也许正在听她说话呢。

　　“你不是吧小鱼，你住在你们公司的宿舍，怎么养那么大一只狗？你不是说你们宿舍楼不给养吗？”

　　“是啊，不过这两天楼道里的告示已经被撕掉了。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余鱼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和这狗子挺有缘的，一个人在这城市，有它做伴也挺好……”

　　手机那头，江江沉默了很久。

　　她比谁都知道这些年余鱼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随时会神志不清的妈妈。没有任何亲戚愿意接纳她们。她只能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她妈。还要防止她妈神志不清时的大吵大闹。默默忍受她对她的打骂。

　　那年她好不容易说服她妈去看她们母女。哪知刚来到楼下就看到余鱼瘦小的身子正蹲在地上，捡邻居扔在垃圾桶不要了的菜叶。

　　那时她们才知道，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母女俩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到那样一幕，原本还对她姑姑余常丽有怨恨的她妈妈也恨不起来了。

　　之后就时常会帮帮余鱼。

　　来这个城市，是余鱼执意来的。

　　虽然这里有她最痛恨的人。

　　江江叹了口气：“算了，你想养就养吧。不过首先要照顾好你自己……”

　　余鱼心里暖暖的：“嗯，我知道。”

　　“对了，我听说姑姑她前些天又跑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提到她妈妈，余鱼的脸上很是无奈。

　　“是呀。不过好在白叔及时找到了她，没闹出什么事。”

　　“小鱼啊。我怎么觉得姑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江江担忧道。“之前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很正常啊。我把你交代的钱交给她，她还很高兴地收起来了。我和她说你工作忙赶不回来，她还说知道你辛苦。特别心疼你……”

　　余鱼的眼眶有点热。

　　这样会关心她的妈妈，她有几年没见过了？

　　“我妈她的病就是这样。没犯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两样，犯病后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有时候都不记得……”

　　“咱们要不要再给她去找专家看看？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姑姑还年轻……”

　　“我也知道。可是……”

　　可是她没钱啊。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再向江江她们拿钱给她妈妈去看病。

　　而且为了她们母女，她的大舅和她大舅妈经常吵架。她不想再影响他们的生活了。

　　挂上电话，余鱼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转正的机会可能都丢了。这么下去，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妈妈治病啊？

　　手机又响了起来。

　　余鱼有些心不在焉，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江江，我妈的病……”

　　“小鱼……”

　　“咚”的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

　　余鱼呆立住。

　　就算很多年没听到他的声音，她也一下子辨认出来了。

　　是他！

　　叶向阳。

　　那个曾经她爱得最深最卑微，也伤得她最深的男人。

　　*

　　“余鱼，你太过分了！”

　　一声厉喝，把正走神的余鱼拉回了现实。

　　她转头，看着怒气冲冲朝她跑来的杨淑丽，眉头微微皱起，站起身来。

　　“你有什么事？”

　　看她的样子，一定是来者不善了。

　　果然，杨淑丽一来到余鱼面前就扬手欲打她一巴掌，被余鱼一把抓住手腕，甩开了。

　　“要是想撒泼耍狠，我奉陪。不过，你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余鱼冷着脸，语气低沉而强势。

　　让杨淑丽一时不敢再动手，只不过那脸色还是难看得要死。

　　胸口剧烈起伏着，涨红的脸和怒瞪的双眼显示出她现在情绪的激动。

　　“余鱼，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你说，是不是你在搞鬼？明明我转正的机会已经百分之九十定下了，为什么一转眼又不确定了？反而你的名次提上来了？分明就是你耍了什么手段？”

　　余鱼感觉莫名其妙：“杨淑丽，你搞清楚。从始至终，我对到底谁能转正的事情一无所知。从来都是你在说，我可一点都不知情。我倒是奇了怪了，大家同个部门实习。为什么我们都没得到任何通知，你却先一步知道了？”

　　她毫不示弱地直视着杨淑丽，不管是语气和神情都很坦荡。

　　反而是杨淑丽，在听了这话后面上露出一丝的慌张。

　　“你、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杨淑丽恶狠狠地瞪着她，故意提高了音调。“余鱼，谁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呀！整个部门都传遍了！现在连其他楼层的同事都听说了咱们部门有个十几岁就玩夜店的豪放女。都很想认识你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利用了这点勾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杨淑丽双手环胸，睨着余鱼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其他人也是。

　　尤其是和他们一起进公司的其他五个实习生，个个看余鱼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鄙视而厌恶。

　　余鱼紧紧咬着牙，恨不能大声告诉他们当年的事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知道没用，没人会相信她。

　　她们只会嘲笑她狡辩，洗白自己。

　　“哎呀，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嘛！”

　　周方伟趁机上来，试图去拉余鱼的手，被她侧过身子躲开了。

　　杨淑丽见了，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周哥，你也喜欢余鱼对不对？”她阴阳怪气。

　　“嘿嘿！只是欣赏！欣赏！”

　　周方伟笑得猥琐，两只眼睛定在余鱼身上是赤，裸，裸的欲念，让余鱼胸膛里一阵恶心。

　　“连周哥都难逃余鱼的魅力，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呢。要是个个都欣赏余鱼，那我们这些人哪还有饭吃啊？”

　　“闭嘴！”

　　话音刚落，一个厉喝声乍然响起。 邪少缠上身：忠犬老公，赖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