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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首领!斥候全部收回!”一名名骑士从督军身边走过,每名骑士递过一卷图纸,督军粗粗看了看,在心中默数了一番后向伊尔戈报告。
“好的,鲍里斯.谢苗诺维奇。”伊尔戈十分信任这位同族的表亲,“前面大致是什么情况?”
“从斥候的报告看,兰军主力已经到了城内。”督军快速翻动着报告,“城里炮火太猛,对岸的情况只能看个大概,兰军好像把主力放在了西岸,东边只有少数人马,似乎随时就要撤走。”
“城西郊的山上,有动静没有?”伊尔戈似乎毫不在意眼前死死堵住前路的对手。
“有,斥候不敢过分深入,但多少能看见山上的旗子,有几人似乎听到了人马的动静。”督军抽出相关的几张报告说道。
“敌军主将是谁?”伊尔戈动了动虬髯。
“敌军大纛就在城中,帅旗上写了个“李”字。”督军回道。
“李祥平啊,不出所料。”伊尔戈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
“要发起全面进攻吗?”督军看首领信心十足的样子,便建议道。
“人困马乏的,没必要!”伊尔戈摆摆手,“叫拉孜巴耶夫部去打一打,务必在天黑之前夺下河东!”
督军听罢,一声口哨叫来了传令兵,匆匆写好命令便送了过去。
“伊尔戈就是那躲在草丛里的豺狼!”拉孜巴耶夫部的据点里,传令兵刚走,一名黑发白肤的年轻人便骂了起来,“让我们去咬兰军那头怒气冲冲的公牛,他好等我们杀累了坐享其成!”
“安德烈我儿,要想在明苑生存就记住,靠嘴是没有办法说服别人的,一定要依靠钢铁!”身边的一名头戴毡帽,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低声喝道。
“父亲,道理就像长生天劈下的闪电,瞎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安德烈嘟囔道,“但是既不能照亮大地,也不能点燃篝火,有什么用呢?就算我们要积累实力,好让那些二毛子不要瞧不起我们这些原住民,可人家给你机会了吗?他们学着老毛子,一口一个黄祸黄祸的,恨不得我们和兰国人中原人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建立千年帝国。”
“那你说,你说我们怎么办?”老酋长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
“要我说,我们抗命!”安德烈握紧了拳头,“然后带着部众,回拉孜巴草原去!”
“你这个孩子,就是个刚下地的牛犊!不知天高地厚!”老酋长厉声训道,“我斯特凡从你爷爷手里接过这祖业,靠的可不是逞一时的威风!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以万事大吉?你以为他伊尔戈会放过你?”
安德烈听了,更加不服气:“要我说,父亲你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伊尔戈打得赢打不赢还一说,我们干嘛要和他绑在一起,白白牺牲拉孜巴耶夫的勇士?”
“你啊!永远都是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将来!”斯特凡酋长摇头叹气道,“既然你认为伊尔戈可能打不赢,那我问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野狼不会飞天所以咬不到雄鹰!”安德烈颇有些得意,“父亲你想,如果在草原或者平地上摆开阵势来,兰军那点羔羊一样的步兵,哪里是明苑铁骑的对手?可他伊尔戈害怕分兵以后我们不听使唤,硬要集中渡河,这就让兰军占了大便宜。就算我们打得过去?那还不是两败俱伤?而我们培养一个好骑士,起码要十年八年,他们训练步兵,最多就一年半载,这样拼消耗法,还不是自讨苦吃?”
“小子,不容易,能看到这些!”斯特凡笑了笑,“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拒绝服从,他伊尔戈一怒之下,灭了我们这区区数千人,还不是像吃手把肉那么简单?到时候,他不过损失些皮毛,还顺带给自己立了威;我们能得到什么?除了女人的哭泣,就剩下祖先的眼泪了!”
“那也不能听他的去和兰国人拼命吧?”安德烈依旧不服气。
“就算我们想拼命,兰国人可不见得。”斯特凡酋长冷笑,“如果他伊尔戈真准备打硬仗,何必只叫我们去?其他部落比我们要强许多,而且狼群要想狩猎,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集中力量?”
“父亲的意思是,他想要我们去试探兰国人?”安德烈挠着头,却搞不清这一团乱麻。
斯特凡说道:“没错,各部之中,我拉孜巴耶夫最弱,如果对手卖了个破绽,让我们直接占了城东,以大首领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担心这是对手设下的圈套;相反,如果真的流点血,他再投入主力不迟。”
“那,那我们岂不是依然做了他的替死鬼?”安德烈叫道。
“别大呼小叫的!怕什么!”斯特凡酋长看着不开窍的儿子,“就是流血,也不会得不偿失。伊尔戈这么安排,不外乎两个打算,一是消耗我们这些不服他的部落的力量,第二嘛,兰军主力在河西,我们占了河东,自身损失也不会小,他自然有理由叫我们原地休整,顺带给他看守后方。这么一来,战利品也拿不到了。”
“真的比狐狸还能算计!”安德烈听父亲这么分析,心理更觉前途黯淡,“那父亲你说,打也不是,走也不是,该怎办才好!”
斯特凡说道: “小子,急什么!草原各部自古都是眼睛盯着前面,他伊尔戈这次,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后路有多重要!到那时,才是我们讨价还价的最好机会!”
“跟他这样的豺狼?父亲你想得也太好了吧?”安德烈当然不解。
“呵,你先去准备作战吧!”斯特凡对着天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带着满心的疑虑,却又无法抗拒酋长父亲的权威,安德烈只好挥了挥马鞭,赶去召集各千户准备布置攻城了。
听着远处想起的低沉号角,李祥平双手扶着行军桌,眼睛停留在城区地图和一个个插着双方小旗的木质模型上。“妈了个巴子的!”他暗暗骂道,“听声势,来的不过几千人,这明摆着没上钩啊!”
“报告将军!明苑军的骑兵隔在远处开枪放箭,就是不接近我军阵地,要不要派骑兵驱赶?”副将跑来问李祥平。
“急啥急!”李祥平狠狠摆了摆手,“不知道我军有炮啊!不知道步枪射得比马枪和弓远啊!”
就这样,拉孜巴耶夫部的骑士们贴着射程向防守的兰军放箭,虽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但缺乏训练,平素就不敢单独面对铁骑猛攻的后者还是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士兵们凭借掩体和房屋躲避密集的箭雨,还击的枪炮声也越发稀疏。明苑骑兵见此状况,迅速停止了射击,在兰军尚未明白过来前,他们便高举着马刀向城中猛冲了过来。
多为警察、保安队和民兵组成的兰军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袭击,藏在路障街垒后的守军们根本不敢直接与骑兵马队近身格斗,纷纷四散向周围房屋逃窜;明苑人也不下马,呼啸着挥舞马刀继续向前,通往瓦河大桥的主干道上很快被这些身着毛皮服装的战士们挤满。在他们的砍杀和踩踏下,兰国士兵很快溃不成军,溃兵夹杂着来不及撤离的居民,纷纷乱乱地向着大桥涌去。
“快炸桥!”城西头阵地上,一名兰军军官的叫喊让逃难的人们更为惊恐。“畜生!王八犊子!”“别炸啊!我娘还在后面!”桥上的人们声嘶力竭地叫喊,却也无法阻止军官举着火把跑向引信。“兹”一声,火苗像嗜杀的死神一般,飞快地向桥中央扑去…
一声巨响,震得本不想追杀过去的骑士们也人仰马翻。伊尔戈站在城外,也隐约感受到了坐骑脚底微微的颤动。“他们居然真的把桥炸了。”明苑首领的脸上却泛起了轻蔑和邪恶的微笑,“敖翼果真是个懦夫,他以为,区区一条瓦河就能阻挡我数万大军的铁蹄?”
“首领,要不要派人收集战船,准备渡河?炮兵快要到了,掩护我军应该不成问题。”督军问道。
“船当然要准备!而且要大张旗鼓,不过嘛…”伊尔戈凑近自己的副将说道。
悲惨绝望的白天就这样过去,炸毁的大桥残断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中,尚算成型的石块和木料与尸体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流之中。白天的混战和夜里水位的突涨,使得市民们不敢前去收容死难者的遗体;只得任由着他们经受着越来越深的冰冷河水的反复冲刷。
入夜的石港又回归了平静,为防光亮给对手指示目标,两岸的灯火也都在八九点钟时不约而同地熄灭。只留下岸边和街巷里依稀可辨的几根火把在缓缓移动,这是巡逻的士兵留下的痕迹。水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唯有泛着几点晶亮的波浪滚滚而过,仿佛暗自在卧榻里哭泣的柔弱女子。 江雪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