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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智谋深远,南宫早有耳闻。”理事长掐了下额头,驱散刚刚上头的酒气,“将军著作,下官已细细研读,这制度为立国治军之根本,此乃至理名言!我们照国就总存在那些肆意妄为之徒,法律制度视作废纸,予取予夺,随心所欲。稍有不满,或是对你群起而攻,或是呼朋引伴便聚众闹事,如此一来,难得安宁啊……”
南宫挚作为文官,当然没有读过曹永浜的军事论著,但政权和军队在组织管理上的根本原则却是共通的,没有令行禁止,缺乏程序正义,替天行道的大旗,最终只能成为暴虐者的遮羞布。原先闹事的学生如此,当下搅局的官员贵族亦然。一次乱局之所以未能令照人醒悟,根源仍是缺乏顶层设计与高层推动,人人忙于争权,自然无人热心国事。
曹永浜将杯中酒饮尽,倒悬酒杯说道:“大人如此真心实意交曹某这个朋友,曹某也不敢不推心置腹。照国之事,早有耳闻,的确复杂而棘手。记得西洋古代一位帝王,征服某国后看到一辆战车,上缚绳结,纵横交错,常人难知其脉络。一高僧进言,此乃我国远古圣贤所设智慧之驾,解开绳结者便可得到天下。皇帝笑曰,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朕有一法,须臾可解。说罢拔出宝剑,斩断绳结。其实这世上某些事情,也如同绳结,看起来一团乱麻,费尽心力去打开,最后可能发现那不过是死结。要想理顺,就必须把结先弄开,不管用什么方式,结一松开,百事可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谁也不愿在两人商讨军国大事时不合时宜地打扰,南宫挚点了点头,将酒一口吞下,重重吸了口气道:“看来将军不但谋断果敢,更是智慧超群啊。南宫不才,除了在官场周旋,理政治军一窍不通,如果将军认下官这个老兄,就再干一杯!”
“南宫兄谬赞了,小弟不过是跟着殿下提鞋冼马之辈,用兵打仗还说得过去,这官场险恶,就那点鹦鹉学舌的功夫,怕是难以长久,到时还望老兄多多指点。”曹永浜知道,自接任理事长之后,南宫挚就好比象棋中渡过界河的卒子一般,虽获得了可以令自己脱胎换骨的权力,却也不得不面对深入敌后,孤军奋战的局面,一旦失败,早就被当做统一党干部而非照国贵族的他,便再也没有了退路。因此,对于这样一个人,既没有必要继续虚应故事,也不应当遮遮掩掩。
“照国人事两难,国府和殿下都十分清楚。”曹永浜接着说道,“不过,产业调整乃是联盟长策,在理事会上,你们的世子殿下也是投了赞成票的。潞国已被乱党夺取,照国绝对不能再乱。非但不能乱,还要殖产兴业,多做贸易,成为联盟当之无愧的经济支柱。为这个,联盟愿意扫除一切需要扫除的障碍。”
南宫挚转向众人,说道:“听听,这便是身在中枢之人,一针见血啊!”
显然,陪酒的众官,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明白无误的信号:联盟对于照国这团根本解不开的绳结,很有可能采取一刀两断的解决方案。即在法度之内,全面肃清照国内部各种障碍与阻力,这虽失之急促,却也是时间紧迫之下万不得已的选择。更何况,岳振邦已死,杨子钊已去,一旦联盟下定决心采取强力手段,无论是照国公、徐昭或是袁文彬,都绝无阻拦的可能。
“哪里,人各有所长,将军杀敌立功,下官为天子牧守,各司其职嘛!”南宫挚拍了拍曹永浜的肩膀,开怀大笑,“诸位,曹将军可是殿下身边红人,殿下那是何等高瞻远瞩之人啊,能得到殿下甚至是先帝的赏识,你们几个还不去多讨教讨教?”
于是公使首先起身:“将军,下官闻禄安,久仰将军,特向将军致意!”此人原是礼宾官,专司使馆中迎来送往的各项事务,自然是能说会道且千杯不醉之辈。这也是南宫挚的策略,他今晚需要打探的消息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在酒桌上以气势压倒曹永浜,这样在之后的共事中能够占据高位。
见礼宾官如此殷勤,使馆其余官员和4位女士纷纷排队敬酒,曹永浜非常厌恶这种酒桌文化,但身不由己,只能接招。
“哎,等等,你们几个女士起什么哄?人家正主还没发话呢!”南宫挚见一位女士要向曹永浜敬酒,便半开玩笑高声喝止。
“大人,您这样叫小女子如何是好?这位小姐,要不我们干一个,曹将军再厉害,也架不住这十面埋伏啊!”徐妤也是见过场面之人,这种时候她必须和曹永浜共同进退。
“徐小姐也是女中豪杰啊!”闻禄安击掌叫好,“不愧是京官,气势就压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小吏一头。”
看徐妤一饮而尽,南宫挚轻轻握住徐妤的手,神不知鬼不觉间将它放到曹永浜的手掌之上,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徐小姐啊,我这个老弟每天不容易,公务繁忙又肩负千军万马的使命,孑然一身,可不能再没人照顾,大哥我在这里拜托你以后好好照顾不知可否?”
“南宫大人发话了,小女子哪敢不从?”徐妤没有扭捏。
“徐小姐,徐大秘书,你折煞老哥了!你也是我的大人,哪敢让你叫我大人的?来来来,将军和徐小姐交个杯如何?”南宫挚一脸媚笑地起哄道。
“这……这……”酒劲上头,曹永浜其实非常希望能够如此,但面对一群初次饮酒的陌生人,加上暧昧不明的徐妤,自己只得故作矜持。
徐妤是极好脸面的女孩,此时如果断然拒绝,非但会让两人落下笑柄,也使得曹永浜遭到照国人轻视,因此她没有犹豫,抓起曹永浜的手便交错开来……
“好!”众人鼓掌高呼。
就这样,轮番围攻之下,两人感觉头昏脑胀。好在对方看自己仍旧神志清醒,因此最终放弃了拼死一战的决心。南宫挚喜欢用这套手段笼络龙丘的联盟高官,但这个即将与自己共事的年轻将领,却不好如此为难。通过他的话,也了解到了联盟高层对解决暮林问题的决心,因此点到为止,不至于让双方看到酒后的丑态便是最好的结束。客套一番后,南宫挚命令使馆的马车将两人送回家中。
“曹……曹将军……”路上,徐妤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庞,玉手搭在曹永浜肩上,看着有些紧张的后者,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像,好像很晚了……母亲大人早已安寝,将军,将军可否将小女子送回……送回家中……清醒清醒再走?”说罢便缓缓倒在曹永浜坚实的胸膛上,顺势滑落,头枕着少将的双腿,注视他的眼睛显得意乱情迷。
“你呀,逞什么能呢?”曹永浜的脸羞得通红,无论是帝国大学护住敏宁那次,还是公主遇刺时抬起昏迷的她,都不曾有现在这种春心萌动的感觉。他说不出这是爱慕还是男人的本性,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收场。甚至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再没有了往日的理智与权衡。如果说,潜意识里的自己所爱之人乃是唐敏宁,那么现如今,心里那份死死捂住的仰慕和至死追随的信念,在同样难以抗拒的徐妤面前,被掩埋得再也无从寻觅了……
马车不知不觉到达了徐家,徐公若死后,这座宅邸少了许多访客,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三层小楼只有一个侧室还亮着油灯,可能是忠实的管家还在等待未归的小姐。下车不久,曹永浜发现,车夫竟然不和自己打招呼便驾车离去。这些人真是老练……他心想。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在管家的帮助下,曹永浜将徐妤搀到她的房中,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少将看着这个头发凌乱,呼吸局促但又温柔可爱的女孩,忍不住轻轻抚摸她温润的脸。
“出去!让我睡觉!”徐妤突然呢喃道。
管家默默鞠躬,转身离去。曹永浜刚想跟随管家下楼,却被徐妤叫住:“将军等等,小女子不胜酒力,有些困乏,可否为小女子宽衣?”
少将的羞涩和冲动都已到达巅峰,两种情绪正如两头竭尽全力的蛮牛,都希望将对方狠狠顶开,好让自己在感情的大路上疾驰狂奔。
一阵急促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不知是何人此时来访!好奇心使得曹永浜暂时冷静下来,但徐妤还在迷迷糊糊地不断催促,他决定不去理会,关上房门,走到了女孩身边……
“将军,曹将军!有位将军找你!”管家气喘吁吁地呼唤着。
谁在这种时候……曹永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急,越是决定前途的节骨眼上,越不能被冲动占据头脑。他和徐妤之间的暧昧虽然众人皆知,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同僚知晓,天知道上班之时会成怎样的传闻和笑料。 江雪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