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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突击!不要放走一个!”是时候让刘玉龙这个杀人犯付出代价了!雷伊心想,虽然我没办法把你烧死,但足以用刺刀把你一刀刀扎死在任何一棵大树旁边!
“步兵由你指挥,我带骑兵从后山突袭!”将军拍了拍威尔希的肩,仿佛例行公事般交待部署之后便转身走向战马。后者对此似乎不觉得突然,只是默默点头,而后向着前方走去。
悠扬的高地风笛徐徐飘过战场,布雷塔尼亚军第二阵的攻击揭开了序幕。上千名头戴黑色扁帽,围着蓝黑相间花呢格子裙的步兵向着南军防线杀了过来。由于炮兵已被压制,不再担心遭遇辛德拉土兵那般火力覆盖的黑卫团像一棵棵破土而出的树木一样,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覆盖了光秃的坡地。
风笛声越来越近,上千双战靴踩过躺满了土兵尸体的高坡,汇聚成一个声响,无时无刻不在敲击着防御者的筋骨和神经。如鼓点般整齐有力的节奏发射出撼动大地的力量,200米,100米,50米…距离在不断拉近,对手仍没有任何一点动静。所有南军士兵仿佛都已经消失无踪一样,只留下壕沟前几道木桩固定的铁网和后面影影绰绰的树林在孤独地面对着进攻者的怒火。
就在黑卫团进入操典规定的射击距离,指挥官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前进之时,前方的战壕里突然冒出了数百个南军士兵。他们身形不如强壮的高地人魁梧,原本黄色的皮肤也因常年的暴晒黝黑发亮,仿佛刚上过机油的轴承一般。蓝灰色的军装上洒满了泥土,偶尔还夹杂着几片落叶,显然,刚才的炮火虽然没有给防御者带来多大杀伤,却也让本就不如对手衣着光鲜的他们变得更加灰头土脸。
“不用等陆战队赶到,全团听令,齐射准备!”看地势已相当平坦,黑卫团指挥官决计独立突破眼前防线。
风笛迅速变调,急促的乐曲催促下,黑卫团的士兵们快速排成齐射队形,无数枝步枪对准前方探出半个身躯来准备向自己开枪的对手。双方在剑拔弩张之下静静等待着,静候自己的长官下达射击的命令。
“开火!”几乎在同一瞬间,双方不约而同地扣动了扳机。或许南军十分清楚,眼前面对的黑卫乃是对手一等一的精锐,步枪对射或许并非对手乐意采取的战斗手段。这些身高体壮的士兵并非以出色的射击闻名于世,树立他们威名的,乃是令人望风而靡的肉搏战力。布雷塔尼亚陆军脱胎于内战时期成立的议会新军,该国确立君宪制后,王室念及旧怨,不肯赐予陆军“皇家”称号,但是,曾追随王党的黑卫团却是其中的例外。内战中,他们曾多次手持长剑攻入敌阵,杀敌无数,屡建奇功。时至今日,这支全部由高地贵族组成的精锐依然保留着当日的战斗传统,普遍装备的步枪只在防御中用于抵御骑兵,或是冲锋前进行一次齐射。这之后,便是他们最为擅长的战法--拔剑冲入敌阵与对手近身格斗。
硝烟散去,横冲直撞的子弹射倒了双方不少战士,但却未能阻止任何一方战斗的意志。风笛声变得更加急促,高地士兵纷纷将步枪背起,拔出腰间的长剑准备扑向壕沟中的南军。他们手持的佩剑长近一米,细长的双刃在剑士们精心的打磨和养护下一直保持着锋利和光亮。剑柄前端,刻着持有者家族徽记与其他各色图案的护手,如同一片串在树枝上的叶片一样,依着主人的手形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前端和下方。正是这样轻便而稳重的设计,使得黑卫团在刺枪术日臻完善的当时,仍能够在肉搏战中占据优势。以往的战斗,只消三四个来回,任何与黑卫们近身作战的对手都将大败而逃。
只不过,当这些高地勇士提着长剑,高声喊杀冲向壕沟时,原本在此防守的南军士兵却如失魂落魄一般,在对手还有数十米之遥时,便齐刷刷地爬出战壕,死命向身后的树林逃去。
见得这这般戏剧性的情况,原打算以钢铁和鲜血杀出一条血路的黑卫们更是亢奋异常。他们把手中的长剑举得更高,喊杀着加快了步伐。随着众军飞身一跃,第一道壕堑被他们轻松跨过,眼看着对手越来越近,他们鞋底的污泥甚至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只要再跑上十米,布雷塔尼亚人手中的利剑便会狠狠地砍在这些衣衫褴褛的东方人看起来不太壮实的背后。
就在这时,原本向后仓惶奔逃的南军士兵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端起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步枪,转身结成了密集的防御队形。这些士兵以九人为一组,正前方的两人举着两支比一人要高出许多的竹棍,上面茂密的枝叶仿佛无数双怪手那样,直勾勾地伸向急奔而来的黑卫士兵。身经百战的后者见此状况,不由得一阵迟疑。他们虽说曾不止一次从密集的枪阵前撕开一个血口,然而,面对这样几乎毫无死角的阵势,却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砍掉竹子!”一名士兵大喊。然而,对手所用的,都是枝叶繁茂韧性极强的老竹,寻常开山刀都很难将其削断,遑论以刺击为主的西洋轻剑。高地人砍了一阵,却只落下稀稀疏疏几根嫩枝,却付出了多人死伤,更多人被竹枝缠住的代价。
没想到,这老祖宗对付浩瀚海贼的手段,收拾布雷塔尼亚人也如此麻利。刘玉龙看着前方狼狈不堪的对手,心中一阵得意。“阵型展开,尽快解决眼前之敌!”
几声哨响传遍阵地,正前方手持竹枝的两人背后,南军士兵们纷纷举起枪支。他们趁着对手忙于应付章鱼触须般纠缠自己的竹枝,抓住间隙放枪狙击。接二连三,黑卫团的士兵们还未施展其精湛的剑术,便被防不胜防的冷枪放倒。间或有几人凭借蛮力砍断眼前所有枝桠冲入南军阵型,却在后排士兵刺刀短剑的攻击下悉数阵亡。
“迫进!”竹阵之后,军官的喊声此起彼伏。南军士兵听令,迅速击杀了仍在困在竹枝中的高地士兵,整个阵型缓缓前进,后排士兵一边装填着弹药,一边看准距离投掷手榴弹。一片爆炸声中,火焰和弹片溅在竹阵之上,也撕碎了上百名来不及躲避的黑卫士兵。南军还在步步紧逼,剩余的布雷塔尼亚军士见状,心知刀剑破不了密实的竹枝,赶忙丢下佩剑,急匆匆端起步枪准备防御。
“冲锋!”眼见对手动作各异,或在装填弹药,或摆出拼刺姿态准备肉搏,南军指挥官立马明白过来。面对竹阵这种西洋人从未见识过的战法,应当梯次射击,逐步后退,还是组成方阵与之硬碰?黑卫团的指挥官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眼见后方的陆战队士兵已经开始爬上山坡,必须立刻解决当前之敌,以利于后续的防御作战。
号兵急急吹响铜号,前排手持竹枝的士兵立马放下了手中并不锋利的致命武器,端起步枪冲向了对手。来不及整队,阵型散乱的黑卫们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只一次冲锋,他们便被南军刺倒了一片,队形更是在凶猛的攻击下七零八落。
“后撤!”又是几乎不约而同,双方前线指挥官在战斗最为激烈时做出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决定。虽然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但双方都没有恋战,士兵们在撤退号的驱驰下,迅速转身向后奔跑,距离被迅速拉开,第二轮的较量就此划上了句号。
能在我南军为将者,都应当是智勇兼备,以智为先的干才。刘玉龙对前线指挥官的表现十分满意,敌军最为精锐的步兵损伤惨重,势必招来他们更为猛烈的报复;而布雷塔尼亚海军陆战队离前线仅一步之遥,若我军恋战,兵力暴露于坡地之上,势必遭到炮火杀伤。前线部队为我军最为精锐的力量,严重的死伤会使得我军精心准备所得战果化为乌有。因此,见好就收,果断撤退才是最为有利之对策。
果不其然,当一线防御的南军士兵全部躲回防炮壕后片刻,雨点般的炮弹就砸在了他们前方的空地和树林之中。弹药爆炸产生的火焰再次灼烧着已经熏得发黑的大树,热烈的火光吐着浓密的烟雾,直直喷向晴朗无云的天空。逃过一劫的士兵们从战壕中探出头来,看着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心中暗自庆幸刚才长官的果决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江雪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