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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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鹰印刷厂厂规规定,员工不能参加任何形式具有坏人组织性质的团体活动,如有上述行为,一旦发现当即辞退。骆祥子没有成为每侗仑帮派中的成员,可因为他和每侗仑的特殊关系,他还是因此事遇上了麻烦。
近几天,鸿鹰厂纸箱部印刷的纸箱突然增多,客户又急着催货,厂里只好另外安排两辆货车负责晚间送货,骆祥子碰巧被安排上夜班。司机的工资以每日送货次数为依据,为能较快地将纸箱装满货车,骆祥子也拉着叉车帮忙拉货。
夜间23:50分本是纸箱部夜宵后的休息时间,车间里的印刷机仍在运转着,为能在规定的上班时间内生产更多的纸箱,机器的生产工人轮流去吃夜宵,以保证机器能一直运行。机器的最快生产速度为每分钟三百转,而此时的运行速度已达二百八十转,机器摩擦发出的声音振耳欲聋,散发出的灰尘几乎将整个车间的空间占据。
有些日子未进入环境如此恶劣的车间,骆祥子忽然进入,耳朵和鼻子均有少许不适应,他非常纳闷当初如何能在这样的车间中忍两年的时间,看看正在忙着搬动纸张的同事,未载口罩和耳塞。
来回拉了几车卡板的纸箱,订单数量为两万的给力矿泉水已生产完毕,可装入货车的纸箱数量却还少一千五百个。
黄师傅,生产好的纸箱是否有摆在其他地方?骆祥子问生产的工人。
那边应该还有一卡板,共十五层,每层一百个,正好一千五百。黄师傅指指向车间的角落。
骆祥子望去,角落少确实有几卡板纸箱,给力矿泉水的纸箱有可能夹在其中,他拉起叉车走过去。
刚走到纸箱旁,骆祥子听见纸箱里发出声音:来嘛,别怕,没人会看见。
骆祥子根据经验猜测,纸箱堆里可能是热恋中的情侣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偷偷摸摸地亲热。
拉长,求你啦,别这样,让人瞧见我怎么办公?一个女声哀求。
那声音有点耳熟,因为车间中的机器的嘈杂声,骆祥子一时无法想起是谁,但他知道女生所指的拉长,肯定定是粘箱组的男拉长,此人好色在纸箱部是众所周知,而他是有了老婆的人。
好奇心促使骆祥子小心翼翼地钻进纸箱堆中,透过缝隙他看见身穿黄色拉长衣服的色鬼正在强吻一名女工,黄皮狼一手抓住女工两手,另一手往女工胸口乱摸。女工用力地挣扎也无济事,却又不敢大声叫喊。
是申媚——骆祥子辨认出女工的身份。他心中顿时烧起怒火,挤进纸箱堆里,一把拉开黄皮狼:在车间里你也敢乱搞!
黄皮狼先是一愣,发现是厂里的司机,猛地推开骆祥子: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她又不是你马子,我爱怎么玩关你屁事?
骆祥子也不是好惹的主,以牙还牙,将黄皮狼推到窄小的角落里。
申媚赶紧拦住骆祥子:祥子,算了,咱们走,别闹事。
申媚,别怕。骆祥子原地不动。
你说谁是?黄皮狼扑骆祥祥子。
后者无论是在身体或力量上都比黄皮狼要强得多,快刀斩乱麻,死死地将对方按在角落,使他动弹不得。
祥子,我没事的,咱拉走。申媚还想在粘箱组继续工作,不想将事情闹大,用力地拉开骆祥子。
有胆的就别走,你等着。黄皮狼自知不是对手,溜走去搬救兵。
申媚知道黄皮狼是找老乡来群殴骆祥子,心急如焚:祥子,你赶紧走,那王八蛋在厂里有好多老乡的,你一个人会吃亏。
我怕他个鸟,你若敢动我,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骆祥子是信心十足。
别逞强,听说他有老乡在写字楼当官,有理也难说清,为了我害你丢工作,我会过意不去的。申媚拉着骆祥子往外走。
听说过每侗仑吧?他是我兄弟。骆祥子亮出杀手锏。
每侗仑?他是你的兄弟?关于社会上的一些消息,申媚自然也是知道,听骆祥子说完,她又惊又奇。
嗯,我们是同一个村子的。你怎么怕他跟怕老虎似的?他一直这样对你?他咬牙切齿。
他。最近才如此,他见是我新员工,专门安排我做难做的货,每天比别人辛苦,却比别人拿得的钱要少,我找他论理,他便。申媚是满脸委屈。
申媚,何必呢?你是女孩子,就算辞工重新找厂也容易找到事做,而且辞工后也可再进鸿鹰厂,何必委屈自己?
你不知道,我刚从家里出来,身上的钱所剩无几,哪敢轻易辞工出厂。粘箱组虽然累,可是工资高,上个月这条拉的员工工资就有三千多块钱,因为那混蛋从中从中作梗,我别其他人少了几百块。听说鸿鹰厂下月起订单会减少,可能不再招聘新员工,想再进来就难。两年来,我先后进入过七间工厂,就算这间厂伙食、待遇最好,两菜一汤,还帮员工购买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我暂时不想辞工,只好。
两人正说着,黄皮狼带来了三名帮手。
黄皮狼一马当先,三名帮手离骆祥子尚有三步远,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黄皮狼毫不知三名老乡临时退缩,直扑向骆祥子一拳。
经过两次的打架,骆祥子的打斗变得熟练,往黄皮狼脸上就是一拳,右膝抬起顶向他下腹,趁着黄皮狼正承受着疼痛的间隙,骆祥子右手抓住对方左手,往后一扭,将他推向墙壁:听好了,日后再敢针对我的老乡,别怪我鄱脸。
此时正值夜班夜宵后的上班时间,一分钟的功夫,却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员工。
黄皮狼扭头看见三名老乡呆呆地站着,心里是莫名其妙,自己处于被动地位,自然不敢顶嘴。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他。不知谁通几报信,保安队长领着两名保安赶了过来。保安队长赶来之前得知了两名闹事者的身份,故没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骆祥子极不情愿地松开手,黄皮狼当众受到辱,岂会善罢甘休,拳头直往骆祥子身上砸,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抬腿便踢。保安队长眼疾手快,搂住黄皮狼,旁边的两名司机则拉住骆祥子。
看啥呢,都散了,回到车间去。保安队长喝散围观的员工。
两名司机连拉带哄将骆祥子拉回搬运工的办公室。
搬运工的拉长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骆祥子,你真是的,打架也等下班嘛,在外面打死也没人理,厂里打架不是自找麻烦吗?净给我增添乱。
他先动手,难道叫我让他随便打?骆祥子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
拉长气得直跺脚,紧跟着骆祥子后面走出:你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车间里,粘箱驵已开始工作,黄皮狼在旁傻坐着,看见骆祥子走进来,心里一紧,瞧见搬动工的拉长也跟着,才稍稍放心。
申媚独自坐在一旁着粘纸箱。
骆祥子走过去问:他没为难你吧?
申媚摇摇头。
别怕,他若敢再欺负你,就告诉我,让我修理他。
祥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申媚停下手中活儿。
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老乡,你还是匹琼琼的朋友。骆祥子的声音变低,她。她还好吧?
还好,就是变得比以前沉默——你放心,她是个坚强的女孩,不会做傻事的。申媚又拿起胶水瓶子粘纸箱。
骆祥子忽地变成霜打的茄子,懒懒地走到纸箱堆旁,拉起叉车继续工作。
整晚,骆祥子和黄皮狼相安无事,后者听说司机佬和黑道老大是兄弟关系,报复的念头瞬间消失,反倒是担心自己会遭报复,更不敢向上级管理人员提起。
黄皮狼守口如瓶,并不意味着事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还是传到鸿鹰厂的行政部。
第二天早上九点,打着呼噜的骆祥子被手机铃声吵醒,骚扰他的人是罗富贵,让他立即返回厂里,他第一时间猜测将得出是因为何事。
罗富贵坐在宿舍区操场旁的长凳子上等着,见骆祥子走来,开门见山地说,骆师傅应该知道我找你的目的,实在是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骆祥子看着厂长,就炒我一个人?罗富贵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混蛋也动手打我,再者,他还叫老乡来围攻我。骆祥子理直气壮。
别激动,别激动。行政部辞退你,并非因为昨晚打架的事,而因为你同你老乡每侗仑的关系。罗富贵忙安抚眼前的动怒青年。
我和每侗仑是老乡是真的,可我也没参加他的帮派嘛。骆祥子说的话半真半假,现在的工作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暂时不想丢弃。
骆师傅,行政部的人听说,半个月前你曾参加和湖北帮群殴的事。碍于骆祥子的特殊身份,罗富贵只能耐着性子作思想工作。
骆祥子知道,行政部辞退他的事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和黄皮狼打架是个导火线。
你会开车,找份工作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给我个面子,别在厂里闹事。罗富贵继续他的和事佬角色。
我那个老乡呢?那混蛋老是欺负她。
哦,那个叫申媚的女孩,她是你老乡?我已同粘箱部的科长谈过,调申媚到白天,你放心,厂里的大多数管理人员仍是公平的。
我欠你的钱迟些日子再还。骆祥子叹息,委实没料着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工作了几年的鸿鹰厂。
那点钱不急,你有物品在宿舍吗?收拾收拾,十一点钟到行政部结算工资。功德圆满,罗富贵愉快地吐着烟。
宿舍里,上夜班的同事正搂着被子作梦。骆祥子已有些日子没在宿舍休息,席子上粘有层灰尘。他的大部分衣服先后搬去出租屋,床铺上留下的仅是三件旧衣服和装满整个皮箱的书籍。
皮箱里的二十五本书都是骆祥子因参加自学考试而买的,每一本书是在那年、那个书店买,他均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本书他至少翻阅过三四次。他和书籍曾是熟悉的伙伴,如今,他却害怕看见书籍,因为看见就会无意揭开他心中的伤疤。
他仅拿出参加自学考试用的准考证和《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合格证书》,二十五本书全装进蛇皮袋里,他要给她们找个好的归宿。二十五本书的重量,卖给收废纸的商贩,能得十来块钱,而她们当中无论哪一本,购买时的价格都超过二十元。若是一蛇皮袋的旧报纸,他会毫不犹豫地卖掉,可是,她们曾是自己的伙伴,用她们来换取十来块钱,无疑是对她们的亵渎。他拿起打火机,拎起蛇皮袋,走向宿舍一头厕所。
鸿鹰厂的宿舍已有二十多的历史,是那种老古董式的结构,每间宿舍均不设卫生间,仅在每层宿舍的两头设一间公共的厕所。厂里有规定不能在宿舍生火,他唯有将书本拎到厕所去。
他打着打火机,拿出〈大学语文〉,看一眼,点燃,纸张着火,慢慢地燃烧。他的心里莫明其妙地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感觉就像是清明时节上坟时,给地下的祖宗烧纸钱。
为了能使书本更快地燃烧,骆祥子将书本撕成几块扔入火堆中,火越烧越旺,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猛烈的燃烧过后,是微弱的火苗,未待最后的火苗熄灭,他转身快步走出厕所,并非因为厕所里乌烟瘴气,而是他不忍心瞧见最后的火焰熄灭,如同不忍心看见亲人在自己面前断气。
床铺上的三件旧衣服虽退了色,却还能穿上身,骆祥子将衣服装进胶袋里,还有那只红色的塑胶桶,日后或许用得着,他趴下身子,从床底将桶拉出,他忘记桶里有只不锈钢盆,用力一拉撞得砰砰响。
宿舍里两名同事同时被吵醒,光头看了一眼,转过身继续睡觉。小孩子睁开眼,半睡半醒:老乡,辞工啦?
骆祥子笑了笑:被炒鱿鱼。
哦。小孩子闭上眼睛重新入梦。 从贫民到巨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