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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暧昧
扫了墓回家，萧更生一肚子不高兴。回来就对罗仁香说：按说我们俩个都是正派人，可你这个儿子，我看他要出事！当了点屌毛小官，就没一点名堂，一看到好看的女人就往跟前凑……都没一点儿禁忌。
啥？罗仁香吃了一吓，你在跟前吗？你都不阻他？
阻？阻个鸟啊！他这么大了，脚长在他身上，我阻得住？现在更不得了，当了个什么破部长了，我们很多事还得听他的，现在的年轻人，令人不落心啊！
两口子正说着，萧跃进进来说，爸爸妈妈，明天我得值班，就不能回来团圆啊！
怎么你都不回来团年啊？萧更生更不高兴了，心想，老子还没死啊，你就不回来团圆。
爸爸，不是要值班吗？我让思玉陪作霖回来团年吧。妈，我饿了，弄饭来吃。萧跃进还是过去的习惯，在母亲面前呼呼喝喝的。
罗仁香将菜端上桌说，好在今天多弄了两个菜，也算你在家吃了团圆饭……
嗯，嗯，谢谢妈！萧跃进大口吃了几碗饭，坐在门口小椅子上和罗仁香拉家常。妈妈，今天我就走晚一点，多陪陪你们。萧更生鼓着眼珠子，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罗仁香说：跃进，怎么着？就你一个儿子，你都不回家团年？
妈妈，不是要值班么？过去不是年年都回来的？萧跃进好脾气地说。
随他！不回来我们就不吃肉啊？萧更生恼怒地一挥手！
谈着谈着，就话不投机。萧跃进不由得皱了眉头。心想还是早点走，免得坐在这里父亲也瞪眼母亲也叹气。
萧跃进离别父母，大踏步地往翁姑岭乡政府所在地走，走了不到一会儿，见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就招手拦了，坐上出租车迅速返回到县里。这个时候，已经到下午四点半了，天阴沉沉的，很冷，寒风里，人们穿着厚厚的袄子，笨手笨脚地往家里搬菜蔬之类，嘴里哈着腾腾的热气。
萧跃进依然不想进家里去，就打了个电话，作霖立即接了，说爸爸回来了没有？萧跃进说回来了，你这鬼崽子，都不跟我去看爷爷奶奶！作霖说不好意思啊爸爸，明天你带我和妈妈一起去吧。
萧跃进皱眉，心想你这鬼崽子也天天合伙和我作对呢！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回到家里，张思玉正在那里收拾买来的年货，看来她的单位也发了一点福利。厨房里已经物满为患。
你回来啦？你看，我们社保局今年还真不错，每个发了八千元福利，还发了一千多块年货。张思玉很高兴，主动地说。近来，这可是她破天荒第一次这样主动高兴说话。
啊，好啊。萧跃进笑了笑。
好在我这次转了正式工，不然就只能拿到三千块啦！现在当临时工的人真的好可怜啊！张思玉感叹地说。
萧跃进没有作声，打开电视看新闻。
张思玉看看他，没再说下去，招呼作霖：儿子，来帮帮老妈！
作霖应声出来，帮着张思玉拾掇。萧跃进看着忙碌的母子，想起看到的那个许艳芙，心里滋味复杂。他有点奇怪，自己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要是张思玉是丁小玲或者许艳芙中的一个？就不会有这样的凄凉吧？
你明天带作霖回翁姑岭陪爸爸妈妈过年，我要值班。
爸爸，你过年都要值班啊？作霖嘴快。张思玉一言不发。
是啊，爸爸现在当了个小头目，小头目就是要带头做事的那种人啊。所以作霖，你得支持一下爸爸。萧跃进耐心地解释。
嗯……好吧！作霖无奈地答应。张思玉依然没说话。萧跃进就当她听到了。
张思玉停止拾掇，进房间去了。作霖大叫：爸爸，你是个懒虫，快来帮忙！
萧跃进连忙跑过去，把要吃的东西清理出来包好，一样一样放在冰箱里，把那些要送的东西一件一件扎好，放在客厅里。男人的手有的是劲，萧跃进不一刻儿把该洗的洗了，该烙的烙了。作霖兴奋地说，爸爸，今年过年我家真富哇！
说得萧跃进忍不住扑哧一笑。
张思玉在里面接了个电话，就笑起来，说今天你还想打啊？
萧跃进听了，心想，这麻虫可能又出去筑长城了。果然，张思玉出来说，你在家就好，做了晚饭你和作霖吃吧，我出去一下，三缺一。
萧跃进没有作声。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不满早就像大海浪潮呼啸起来。反正无所谓了。现在她有正式工作了，不必再把自己当小媳妇，单位和家里，都不应该受气啦。她一定都是这样的想法。
萧跃进冷笑。
张思玉出去了。萧跃进立即着手做饭。作霖，今天爸爸弄最好吃的菜给你吃。你就看爸爸的手艺吧！
作霖看着张思玉走的背影，嘴巴嘟起来说：爸爸，我觉得你们俩个就跟水与火一样，水来了，火就熄灭了，火旺了，水就不见了。
儿子，是水火不容的意思吧。呵呵，你说得对。萧跃进把蒸好的腊肉、炒好的鱼膘还有芋头汤放在桌上，招呼作霖吃饭。
作霖没情没绪地说：爸爸，你和妈妈都很好，为什么坐在一起就不好了？可不可以为了我你们好一点？
萧跃进夹起一筷子鱼膘塞在嘴里，叹息：儿子，有些事，你太小，还不懂啊！作霖不再作声，闷头吃了一碗饭，就自己洗漱睡了。家里那点快乐的气氛又是荡然无存。萧跃进麻木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也洗了睡觉。
第二天，作霖还没起来。萧跃进心想反正放假，让他多睡一下。自己起来。发现张思玉在弄早餐。他不想吃，就跑到作霖房里说，儿子，醒了没？作霖在被窝里应，但不愿意露出头来。
爸爸值班去了。等下你和妈妈去爷爷奶奶家里团年哈！要记着催妈妈去。萧跃进叹口气，心想，萧跃进的妻子，似乎只这个时候才真有用处。
萧跃进夹着公文包，一路往县政府过来。县政府里门可罗雀，非常静谧。萧跃进心想都回去了。再看一楼大厅的值班牌，发现是虞书记领班，心想领导还在这里呢，赶紧问个好去。
上得四楼，自己的脚步声真刺耳。萧跃进就放慢步子，让这声音平和一点。他来到虞书记办公室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一声温婉的笑声，萧跃进浑身被什么刺了一下似地楞怔，继而听到那温婉的声音说：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这点啊！这声音带点嗲意，萧跃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跃进的动作就变得蹑手蹑脚。他开始在记忆里搜罗这个声音的主人，因为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亲爱的……只可惜今天晚上你就要回去，我们能这样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好不容易啊！”这声音时断时续，惹得萧跃进全身发毛：到底是谁啊？到底是谁啊？虞书记居然……
“如梅，我得谢谢你！你给我这么多的快乐。”虞书记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天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华如梅！那个中医院的院长！娇小精致的那个女人，萧跃进曾在酒醉后万分难受的时候，听到她一句：什么破副部长，害得我老远赶回来……
萧跃进立即踮起脚尖，逃之夭夭。 盛世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