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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奶奶不依了，“哎，我说吴德清，这甲鱼是我杀的，菜是我烧的，你就带一张嘴，脾气倒挺硬。快用这甲鱼堵你自己的嘴吧。”

　　吴奶奶把这块甲鱼又夹到了吴爷爷碗里。“这种好东西有钱都没处买，块多吃几块，早点下地，这院里的树都多少日子没修了，鸡圈也得修了。那只老白鸡今天从豁口钻出来，我索性就把它杀了，半只熬汤，另外半只，苏丫头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回去，还有一肚子鸡子呢，你回去煲个汤，也好好补补。别推辞啊。不然吴奶奶下次可不让你进门了。”

　　苏清尘轻轻笑出声。“好，谢谢吴奶奶，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带回去。”

　　“这才对嘛。”吴奶奶把栗子甲鱼和鲜鸡汤的碗盘往苏清尘那边又推了推，“自己夹，奶奶的筷子不干净，就不给你夹菜啦。别客气，我们两个又没有冰箱，今天要是吃不完，也只能倒掉。怪可惜的。”

　　突然又拍了吴爷爷一下，“老头子，要不咱们还是偷偷打一口井吧。这自来水越来越贵，都涨到三块二了，有了井水，晚上吃不完的菜往井水盆子里一座，明天还能接着吃，这不比冰箱好。咱们小时候不都这样么？”

　　“行。你自己看着办。先吃饭。”

　　“哎，你说打多大尺寸的井口？不能太小了，还要浇花呢……”吴奶奶端着饭碗，时不时放下筷子，拍吴爷爷一下，继续她伟大的主妇创意，吴爷爷闷头吃饭，当作耳旁风吗，时不时给吴奶奶夹一筷子菜，堵住她的嘴。

　　苏清尘在一旁慢慢吃饭，笑着听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150岁的老两口柴米油盐地张罗生活，听他们拌嘴，倒觉得分外有趣。

　　她枯燥刻板的生活，像突然平添了一道虹彩一般，觉得新鲜惊艳。

　　吃过饭，吴奶奶推着吴爷爷坐的轮椅到了巷口，苏清尘的车子就停在那。

　　巷口几家老铺子都是街里街坊开的，知道吴爷爷要去医院拆石膏，都赶上来帮着将吴爷爷搀进车子里，又帮着将折叠轮椅收起了，搬进后备箱。

　　待吴奶奶也上车坐好，苏清尘启动引擎，问道，“吴爷爷是在哪家医院看诊的？”

　　“修氏医院。”

　　“好。”

　　到了修氏医院，吴奶奶陪吴爷爷在拆石膏的同时，苏清尘拿着医生新开的活血化瘀的药单去挂号拿药。

　　却不期在回来的途中，在长廊拐弯口遇到了茄子。

　　茄子乍看见苏清尘，显得无比慌乱，眼神闪躲，磕磕绊绊地打招呼，“苏……苏代表。”

　　苏清尘平时就不太喜欢茄子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会儿见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喜，微皱了眉头，客套地寒暄，“来看病啊？”

　　不想茄子被她一问，躲闪的眼神更古怪了，“不……不是！我……我是来看瑞泽少爷的。”

　　“瑞泽？”苏清尘突然想到，苏瑞泽也在这家医院，同样是骨科，她转头看了看背后的楼层号，就这么巧，竟然在同一楼层。

　　“你来看瑞泽，干嘛这么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逮住一样，看得人心头烦闷。

　　淡扫了茄子一眼，苏清尘抬步就要借过。

　　不想才走出两步，背后的茄子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似的，“我……瑞泽少爷昏迷不醒好几天，我每天都来看他。”

　　“什么？”苏清尘哗然转身。“瑞泽的病情不是得到了控制吗？为什么会昏迷不醒？怎么李颖没有告诉我？”

　　她这么一问，茄子更慌了，连忙手足无措地赶上去，替李颖解释，“您千万别怪颖姐。颖姐最近忙得分身无暇，根本没工夫到医院来，我告诉她瑞泽少爷的事，她也只说高烧是小事，不用紧张，医生会处理。您突然回来，可能……可能她是不想你担心吧……”

　　他的语气，像是他自己都不信这话似的。

　　苏清尘神容淡漠道，“知道了。这里的事我会处理，你回去吧。不必告诉李颖在这遇到过我，明天我会亲自跟她说。不需要你这么殷勤地做传声筒，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最近公司在裁人，会考量员工在综合评估中的多方面表现，决定辞退还是升职，你自己多注意点。”

　　“好的，苏代表，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努力工作，不让你失望的。”茄子一副被皇帝钦点的喜不自胜，落在苏清尘眼里，越发心里不舒服了。

　　这个人，她每每看见，心里都有一股莫名的不舒服感。

　　经过苏瑞泽的病房前，恰好一名护士从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点滴瓶。

　　苏清尘叫住她，“你好，护士小姐，我想请问一下88号床的苏瑞泽，最近身体状况如何？听说他一直高烧昏迷不醒，对吗？”

　　护士打量了苏清尘一眼，突然想起来，“哦，我记得你，你是苏瑞泽的姐姐吧？88号床前几天确实因为情绪激动，伤口出现局部发炎，高烧过几天，但是昨天已经彻底退烧了，今天也没有复发。你可以去进去看看他，不过，他刚睡着没多久，最好不要吵到他，他的伤口发起炎来很疼，睡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缓解疼痛的渠道。”

　　“好，谢谢。”苏清尘从门缝里看进去，苏瑞泽清瘦的小脸半埋在被子里，虽然脸庞还是没有养圆，但皮肤底下的晦暗却好了许多，小脸明亮了几个度，看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让人揪心。

　　床上的苏瑞泽翻了个身，睡梦中都疼得狠狠倒抽了一口气，肩上的被子滑落，露出里面海蓝色的条纹病号服。

　　苏清尘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苏瑞泽眉心紧攒，牙齿咬得紧紧的，露在外面的光裸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褐色针眼。

　　苏清尘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帮他掖好被子，看到床尾挂着的病历，想看看他最近的用药情况，却又怕翻动病历会吵醒他，终是没有去碰，只看了面上那一页。

　　被子下头下肢的部分，仍旧空空荡荡。他的义肢，看来还没有安装。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她怕吵醒苏瑞泽，连忙捂紧口袋快步出去。

　　“喂，吴奶奶，我现在就过来。”

　　接了吴爷爷和吴奶奶，苏清尘将他们送回家里，临走，拿着吴奶奶装的半只草鸡回到巷口，放进后备箱。又将后备箱里她一早就买好的舒筋壮骨的珍贵药材悄悄放到吴董家院子的桌上，趁他们在屋里，悄默声就走了。

　　她还得赶回医院，向主治医生打听苏瑞泽的具体状况。

　　车子开出半公里，吴奶奶的电话就来了。直接问院子里的贵重药材和保养品是不是她买的，得到确认答案后，又怪她乱花钱，说到最后，甚至让她赶回来把东西拿回去退了，说吴董用不上这些。

　　苏清尘只得说自己在开车，不方便打电话，吴奶奶这才罢休，又叮嘱她下次过来拿，苏清尘含糊应着，挂了电话，又回了修氏医院。

　　人才上到二楼楼梯口，徐林晨恰好带着一批实习生查房回来。

　　一见苏清尘，先是一喜，想到身后还有一批乳臭未干的孩子，故作严肃地吩咐他们回去依着这次查房写心得。

　　待实习生一走，徐林晨忙请苏清尘到自己的办公室，亲手泡了一杯新茶，双手捧到她面前。“苏代表您可是稀客。这次来我们医院，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是为了瑞泽少爷的事，还是苏何鸾啊？”

　　苏清尘不动声色道，“苏何鸾？他不是早就成了植物人了吗？最近，怎么样了？”

　　“诶！您说奇不奇，这苏何鸾的各项指标都勉勉强强卡在及格指数上，这是醒不来，也死不了。可就是那天晚上，有个半夜打扫的保洁，因为记错了按铃的房号，误闯进苏何鸾的病房里，竟然看到他坐在床头，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那个保洁是认识按铃的那床病人的，一见人脸不对，退回去又看了看房号，可等她再走进去时，苏何鸾却四平八稳地躺在病床上。那人以为自己活见了鬼，当晚回去还高烧了一夜，谁也没敢说。”

　　苏清尘淡淡笑起，端起面前的新龙井茶，淡声笑问，“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徐林晨嘿嘿一笑，“那个保洁是我婆娘每天约着一起去买菜的同乡，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不过那几天整天跟活见了鬼似的，这才问起来，才知道里头的底细。不过，说不定就是她看花了眼。对了，那天你们公司的小助理过来看瑞泽少爷，我还告诉他了。他没跟您说？”

　　复又一拍自己脑门，“瞧我这记性。您才从我们医院出去，我还给你作过肺部检查呢，怎么就忘了。”您应该还没来得及去公司吧？”

　　苏清尘笑了笑，“嗯，等我去公司问问他是哪天的事。可能他也忘了。是李颖吗？”

　　“哪儿能啊。李秘书我还不认识嘛，她可是您手下的大红人，怎么能是个小助理呢。是个高高瘦瘦，一笑，嘴角就咧到耳朵根的小伙子。”

　　苏清尘的笑容渐渐有些古怪起来。 两只萌宝：总裁爹地快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