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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状态持续的时间有长有短,短时应激通常导致交感神经、异化激素大量分泌以及高度觉醒以对付应激。”
“但,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应激状态,机体往往难以适应,可能导致体内功能紊乱,直至崩溃……”
H市医学院大课教室,余灿双手撑着桌面,听着讲师说着基础理论和医学案例。
下课铃正好在讲师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响起,零零散散的同学收拾着书本,讨论晚饭吃什么。
他慢悠悠地,等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收拾好桌上的书走出教室。
手机震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夏江”两字。
“余灿,你在学校吗?”夏江的声音里全是急切,“我这里需要你!”
余灿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横冲直撞,洒在面前走廊上。
他的睫毛在夕阳下泛着浅金,微颤了一下:“我吃了饭马上过去……”
“夏叔包饭,”对面传来女孩子尖锐的哭号,夏江恨不得从手机里把他抓到面前,“你先来警局!”
从医科院打车到警局只需要十几分钟,等他迈进大厅,小女孩的声音已变得沙哑,却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值班警察忙碌着,只来得及跟他轻轻点头打招呼。
“等他来?咱们警队是没有心理医生了还是怎么?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来了有什么用!”
这是路正则,夏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终于坐上了H市刑侦科副支队长的位置,不过刚一坐上来,吕局就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路正则。
不过夏江心态稳得很,路正则身份特殊,但他接得毫无怨言。
从见第一面,这位实习生就全方位展现了自己的社会使命感和执拗的教·条主义。
具体表现为:行为规范刻在面目眉心,极度看不惯闲散人员余灿。
“余灿也学这个,他能不能我清楚。”夏江此时仿佛有点无力招架他的咄咄逼人,只能给自己打催促的电话。
余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将电话掐断。
两张脸齐刷刷地扭头,路正则的脸色变得铁青。
余灿生了一张嘴角微微勾起的脸,静默之时都带着淡淡的浅笑,整个眉目疏朗柔和,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他只当是没听见路正则刚才说的话,笑着和夏江打招呼。
“才从案发现场接来的,”夏江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资料往余灿面前推了推,余灿边听边看,“才十三岁,就目睹了自己爸爸杀了自己妈妈……他爸爸也……”
女孩儿爸爸也提着那把杀了自己妻子的刀,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她被发现时,被反锁在卧室里,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接到警局里询问,突然就失了控,局里但凡能疏通的,都看了一遍,毫无作用。
夏江只能求助余灿。
余灿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资料,起身倒了一杯水:“我只能说,我尽力试试。”
“别试试啊,”夏江不乐意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余灿微微垂着眼眸,看着杯子里的水笑了一下:“我能顶什么用?我只是一个立志当外科医生的医学生。”
说完他看了路正则一眼,端着杯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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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嚎哭并没有因为余灿的介入而缓和,夏江听见路正则在身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渐渐变暗,隔壁的声音才有了渐渐平息的趋势。
——咔哒。
门被打开,今晚上在局里值班的人的目光都紧锁在那扇门上。
只见余灿抱着眼睛已经哭肿的小女孩,看着夏江笑了笑:“有两个事情需要说一下,现在可以联系福利院的人,办理相关手续了,还有就是,案子可能还没完。”
夏江有点激动,点着头叫人:“小敏,给福利院的人打电话,剩下的……等等,你说什么?案子怎么没完?”
余灿叹了口气,在小姑娘脸上扫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了畏惧的颤抖。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以示安慰:“她身上有伤。”
这次不光是夏江,连一边的路正则的眼睛都瞪了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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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看了看手机,此时已到晚上八点一刻,夏江和那位叫“小敏”的女警察坐在桌边问话,小姑娘一直抓着余灿的衣角。
小姑娘叫夏茗茗,将将十二岁,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也只能诉说出在房间里听到的打斗声和内心的惧怕。
当问及身上的伤,夏茗茗拽得他T恤起皱。
余灿的手覆上小姑娘的手背,安慰般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夏茗茗的头,脸上的微笑带着最适当的友好和保持距离感:“茗茗,这里面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我给你说过的。”
余灿的声音很温柔,但透着的距离感让他很不舒服,路正则在一边短促地皱了一下眉。
他笑着,语言里透着淡淡的引导。
夏江也笑着点头:“对,你现在很安全。”
“……是妈妈。”夏茗茗低了低头,肩膀颤抖,还透着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恐惧。
“你妈妈?”
夏茗茗点头,却突然嚎啕大哭:“疼,很疼很疼,我求过妈妈,我不想去见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坏人,但是她说长大了就不疼了……”
一瞬间,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夏江更是和身旁的女同事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只有余灿还在耐心引导:“是那些人打你了吗?”
夏茗茗摇头,看着余灿的眼睛,满是绝望。
“那是……”
“都是因为我,”夏茗茗抽泣,“爸爸……爸爸他都是因为我才对妈妈动手的……”
夏茗茗的眼泪断了线,松开了手,捂着脸,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淌出。
余灿伸手搂住夏茗茗,微垂着眼眸,漆黑的眼瞳不知道在注视何处,却轻拍着夏茗茗的后背:“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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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最后也没有解决余灿的晚餐,他着急把小姑娘送去医院做检查,同时不忘让路正则送余灿回家。
路正则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也是,夏江变相让人家做了好几回司机了,乐意才怪,余灿在心里笑了笑,心里却没有觉得不合适。
就冲路正则在夏江办公室说的话,余灿觉得这一趟,路正则不委屈。
一到八月中旬,本市天气就会变得特别怪,白日里暑气蒸腾,夜幕之下,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余灿微微抬头看着雨水拍打车窗,手指轻轻敲着手里的一本蓝色封皮的医科书。
像是在沉思。
路正则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人,余灿微微侧着脸,后座的光线不太好,但能在沿途路灯映照下,看见他眼里若隐若现的亮光。
直挺的鼻梁上方,是平直浓密的眉毛,余灿和理工科的大多男生不太一样,一点也不呆板,看得出头发还烫过,碎发是适中的短,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内敛不足,但恍惚间,又透出一股超出年纪的成熟感。
这是两种微妙的气息,在余灿身上却体现得异常融洽。
余灿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头对视的时候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如做了亏心事一般,路正则快速收回视线,紧盯着前方的路。
他想起余灿在警局的样子。
在白炽灯的映照下,余灿的脸白皙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略带苍白的,紧紧拥着那个小女孩,不停地安慰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世界上有很多路其实是过不去的,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发生的事太大,可以说是一道在年幼的她身上永远也愈合不上的疤。
但余灿轻声且坚毅,仿佛一定会过去。
车在一处别墅大门外停下,余灿拿着伞下车,冲他招了招手:“谢了,小路警官。”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总是有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让路正则对今天的不当言论产生了负罪感,梗着脖子挥了挥手。
车越开越远,照在后视镜里,余灿身影也越来越小。
路正则有一时间的晃神,不知道为何自己要盯着后视镜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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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刚进门换鞋,就被两颗毛茸茸的东西“围攻”,恨不得从他小腿蹿上肩膀。
他一周就周末回家,平时都是阿姨打扫和喂猫,都说久不归家,猫儿会冷落主子,本以为这俩祖宗会给他傲慢的背影,没想到每次回来都跟俩腿部挂件一样。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圈在臂弯里,狠狠地轮流吸了两口才放下,顿时通体舒畅。
洗完澡,余灿一边擦头发一边找了部海洋纪录片看,听着低沉的英文旁白:时不时还揉两下趴在腿上的俩绒球。
看着看着,夏茗茗的脸就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开来,令他颇为不适地蹙了眉头,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没吃药。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早上不到七点就接到了夏江的电话。
“小灿啊。”夏江很久没用这种既无奈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叫他小灿了,以前这么叫的时候,他才从戒毒所出来。
这位爱操心的大龄单身警察叔叔为他的前途操了不少心,又不敢时刻唠叨,总是话到嘴边咽回肚子里。
直到听见他收到本市最好的医科学院录取通知书了,心里才安宁了下来。
余灿抓了抓已经睡得炸起的头发,声音发闷:“夏叔叔你说。”
“你这孩子,”夏江老是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懊恼地“啧”了一声,才切入正题,“你还是来一趟医院吧,小姑娘说你不在,就不去福利院。”
余灿在心里叹了口气。
“岳医生不在吗?”余灿问。
“在倒是在,”夏江语气发虚,被他灵敏地捕捉到了,“就是……这小姑娘就说要你来……”
余灿不等他说完,掀开被子趿上拖鞋:“知道了,我半小时后就到。”
夏江的声音里才透着欣慰,光听声儿就知道他在那边笑着连连点头:“好,就知道你不会放着不管的。”
余灿开冰箱的手顿了顿,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问:“你又熬了一夜?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等会就下楼去吃。”夏江尴尬地咳了一下。
“等着,”余灿打算先把猫主子们打点好,“我去医院,和你一块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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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本小少爷完结后,我才了解到新晋的事情,这本开出来,我也没有预收……好像大概率真的会偏单机……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舍不得小少爷,而且余灿我也舍不得,就这样吧,先写着,先好好讲故事,我回来讲故事了! 例外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