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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则腰板笔直,每换一次档、打一次方向盘,甚至超车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
他只斜了一下眼睛,却忽见余灿唇色发白。
路正则张了张嘴,余灿的双肩都在发抖,但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不要往我家开,后面那辆车在跟踪我们,往警局开。”
路正则利落地拐了个弯,加速:“给夏师父打个电话吧……他真的要跟着我们……”
余灿的手都在哆嗦。
“你没事吧?”路正则还没见过余灿这么慌张过,虽然并不是明显的慌张,但是身体语言是不会撒谎的。
余灿也往后视镜看了看,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在手机上翻着夏江的电话号码。
砰——
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余灿能直接摔挡风玻璃上,手机脱了手,路正则也愣住了,没想到在后面的车能直接往上撞。
他稳住方向盘错车,直接加速,也顾不上这条街上的限速了。
砰——
玻璃碎掉的声音传来,余灿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路正则单手稳住方向盘,按住余灿倾斜而来的肩膀,摸到了一手湿润。
“往警局开。”余灿立马立起来,看了一眼车窗外,看见了一抹黑影,看不清车里人的模样,但能看出他想再次往上撞的意图。
“往边上开!”
路正则被余灿这一嗓子吼得往绿化带碾去,还好现在是凌晨,没几辆车,路正则直接逆行再一个甩尾,车头直对后面黑色小轿车车头。
小轿车的引擎盖已经微微翘起,冒着烟,车里的人看不见面目,路正则微微眯了眯眼睛,试图在这夜色里窥清楚谁这么大胆子。
余灿抽了好几张纸,捂住脖子上的伤。
轿车引擎轰鸣,像一匹悍牛,不管不顾地往他们面前撞,也是余灿的车好,不然早拧了。
余灿以为路正则还要撞一个来回,路正则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猛踩油门,余灿手忙脚乱要拽他:“你疯了?你停下!”
路正则却按住他的手,他手上也有一层冷汗。
“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余灿强大的求生欲告诉自己,路正则这绝对是在作死,他管不得自己脖子上的疼痛了,双手猛地要抽出路正则的手,却被他反手拽住,路正则手劲大到余灿觉得难以置信。
车快速加速,余灿弓起身子躲避撞击。
路正则却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单手往外猛打方向盘,车轮在宽敞的马路上碾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路正则直接一个闪车奔向了下个路口。
经过一阵颠簸,路正则透过碎开的车窗玻璃看了一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车,见那车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才松开余灿:“没事了。”
余灿反应了半天,才僵着身子眨了眨眼睛,路正则仿佛看见了一种名叫做“灵魂”的东西重回了余灿的身体里。
紧接着余灿长舒了一口气。
“你让那个小姑娘别紧张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路正则还是静静地看着路。
余灿扯了一下嘴角,瞟了一眼身侧已经碎掉的玻璃,叹了口气:“我是个人,有这些应激反应很正常的。”
路正则点了点头,余灿低头轻笑了一下:“我以为你要撞上去。”
“我?”路正则看了他一眼,“从拿到驾照到现在,不,到前十分钟以前,我都没超速过。”
“……”余灿愣了愣神,“啊……那还真是……”严以律己,严以待人。
余灿看了看路牌,清了一下嗓子:“先等等,右转停一下吧。”
也许是刚才经历了生死一瞬,两人之间,不,路正则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气息淡了一点,还耐着性子问了一嘴:“右边是医院,你……”
余灿动了动脖子,一阵刺痛。
“你脖子上的口子……很深吗?”路正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余灿按着脖子不敢松手,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先去看看。”
岳荣福刚到医院,才把病历梳理了,就看见余灿立在了门口,米色T恤上布满点点血迹,按在手上的纸全是血,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
“你干什么了?”岳荣福拖着胖胖的身子,又看了一眼他边上的路正则,“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余灿也看了一眼路正则,路正则正要开口,余灿就让他先出去等着。
“……”路正则看着治疗室关上的门,坐在医生办公室椅子上皱了眉。
他身上倒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头发有点乱,坐得笔直,引得值班的护士连连往里看,和一边的同事聊着聊着天,脸倒是微微发红。
过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岳荣福才从治疗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叫护士站的护士:“你俩谁有空,去下面药房拿下药。”
路正则直接跨出办公室:“我去吧。”
岳荣福犹犹豫豫的,到底还是没答应:“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没几个病人要治疗,叫她们去拿这个药。”
护士拿着单子下楼去了,路正则皱着眉头看着他:“他脖子上的伤没事吧,还有其他的伤吗……”
“没事,”岳荣福摆了摆手,“我看了,皮外伤,他说是有人在后面追他,给夏江打电话了吗?现在没人跟着你们吧?”
路正则的眸子才凝了一下,赶紧去打电话。
余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治疗室门口,看见路正则是背着身子的,才冲岳医生摆了摆手,又回了治疗室。
路正则思来想去,想把余灿带回警局,安全,但是余灿仿佛哪里也不想去了,岳荣福还开了间病房,被人跟着这么撞车,怎么着也是大事,但是夏江仿佛没太大反应,只是说回去找交管局调沿路的监控,还叫人去路正则手里的行车记录仪。
岳荣福让他先休息一下,夏江也表示赞同。
一直到凌晨三点半,把行车记录仪交出去,他才回病房,没想到余灿却没有睡着。
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白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此时他眉头轻蹙,脖子上贴着止血贴。
病房里有两张床,他却站得笔直。
“这床每天都有人换,干净的。”余灿以为他嫌弃。
路正则盯了他一会,终于还是拉着凳子坐在了他身边。
“怎么了?”余灿看了他一眼,但是侧手将手机背面朝上。
“首先,”路正则突然正色,“我是有点讨厌你。”
“……”余灿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路正则说的话,轻声“哦”了一下,“我知道,你不用这么明确的告诉我。”
“不是,那什么……”路正则看着余灿要扭头,伸手掰了一下他肩膀,无意间瞥见了一条消息。
【揉揉小少爷】:你这一天真刺激,还好没到你家附近。
“……”路正则居然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余灿挑了一下眉:“那什么?”
“那什么……”路正则在脑子里迅速思索,“就是我,我家就我爸爸管我,管理严格,后来我不服管,就把我送去当兵了,在部队里也是,看你懒懒散散的样子,就特讨厌。”
“……你这是,突然要剖析童年吗?还是童年得不到,产生了心理问题?”余灿眨了眨眼。
路正则卡壳的脑子“啪”地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余灿抿着唇笑了笑:“你不用说这些,今天谢谢你。”
“我说的讨厌,不是那种讨厌。”路正则的语气硬邦邦的,他从来没给别人解释过什么,也许是那时候岳医生明显的疏离,也有可能是察觉的余灿身上明显的不对劲。
余灿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在静谧的空间里特别清晰,余灿施施然:“哦,我知道,在车里我问你的话也是随口一问。”
“我觉得我们俩,经历了今天,可以不那么……”
“本来就没什么。”余灿拉了拉被子,准备躺下睡了。
“只要你以后守时一点。”路正则最后还是没放弃这个点。
余灿用被子遮住鼻子以下,低声笑了:“我是个闲散人员,也不是认真专攻心理学的,每次来都是课余和休息时间好吗?能去把人说好了就谢天谢地了。”
“可夏师父说你学这个啊?”路正则也躺下,侧过身子看他。
“双修,”余灿也看着他,两人越过床旁桌,能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对方的眼睛,“但是也不是为了学位证学的。”
“那你是干嘛?学霸的余热不够发散了?”路正则最近都没发现,他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
余灿轻声叹了口气:“路警官,有时候,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是需要发散的。”
“那你喜欢心理学?”
余灿撇了撇嘴,突然觉得路正则一根筋,翻身平躺着,手枕着后颈,时不时轻轻摸着脖子处的止血贴:“不,我还是想当外科医生。”
“不是,你没什么问题吧?”余灿听见路正则也翻了个身,“既然不能算是爱好,也不能算是学霸的劲没处使,那学着,难道是为了夏师父每次找你?”
药效发挥作用了,余灿看着头顶上的灯,路正则的声音仿佛覆了一层膜,闷闷的,透着不太愉快的心情。
但是余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还低声喃喃了一句:“可能是吧,但了解一点,心里会轻松很多。”
最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这忙碌且惊惧交加的一天,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伴着药效,他居然在入睡前是轻松的,并且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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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则的生物钟是早上五点起床,此时天刚蒙蒙亮,他才发现余灿的床头灯开了一夜。
窗帘掩盖住光线,他刚走近抬手关灯,却被一只手捏住了手腕。
他的肩头先是一颤,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虽然这只手的力道不大,但手主人只是微微睁开了一线眼睛,都没有仰头看他。
“别关灯。”语气带着一点点凉意。
“……”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余灿重新闭上眼睛,路正则却觉得那力道化形般箍在了他的手腕上。
正要扭身往外走,却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病房是新开的,垃圾桶里有垃圾,他没扔过,那就是能是余灿扔的了。
昨天的余灿很反常,路正则自认为自己的好奇心不强,但昨晚上那个叫岳医生的人也有点不对劲,余灿还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他那仅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但他立马就为他的好奇心后悔了。
垃圾桶里是两块剪过的药板,只能认出“西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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