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烈阳余雪 艾草文学(www.321553.xyz)”查找最新章节!
冰冷的泥土有些湿润,树叶和干草划在脸上,有些刺痛。
陆阳记得自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然后就感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醒醒,醒醒,你小子又睡懒觉,快起来上学去。”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空气中似乎有早饭的香味。
陆阳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陆玉婷正开门进来,准备掀自己的被子。他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陆玉婷仍旧是满头黑发,虽然面带怒色,但是很有精神。
陆阳知道自己一定在做梦,但是这梦太过真实,连空气中的陆玉婷的鸡蛋饼的味道都一丝未变。
他想起身,但是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嘶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妈—”
陆玉婷赶忙上前:“儿子,儿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陆阳舍不得离开这里,他抬头看着陆玉婷正在消散的身体,说:“妈,对不起,你走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
“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妈只希望你过得幸福,你快看,谁来了?”
陆阳看向门边,是余雪,准确的说是高中时余雪,穿着校服,容貌稚嫩。
余雪一下扑进陆阳怀里,呜咽着哭了起来。
温热的眼泪滴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心突然软了,轻轻抚摸着余雪的背,安慰着:“哭什么?”
余雪抬头,眼睛通红,脸上挂着泪水:“你要挺住,我等你,你一定要坚持,回来见我。”
陆阳还未来得及答应她,余雪也开始慢慢远去,像清晨即将散去的薄雾。
江洋市市医院里,陆阳刚从手术室出来,仍旧昏迷,躺在病房里。
病房外,主刀医生正在向石磊解释病情。
“子弹没有打在要害部位,恰好穿过了身体,手术一切顺利,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身体。”
“那这个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石磊知道陆阳对刑警这个职业的热爱,有些担心。
“那应该没什么,安心养好了,他还年轻,应该会恢复得差不多。”
石磊心一下就放了一半。陆阳在江洋市受伤,他十分内疚,如果再有什么后遗症,石磊感觉自己实在是没有脸再见陆阳了。
医生看石磊紧张的样子,接着安慰:“石队长放心,病人情况很稳定。这回真是幸运,但凡子弹少少上移,打到心脏或者肺部,都是致命的。这次真的是上天眷顾。”
不知过了多久,陆阳感觉眼皮前有亮光闪过,他慢慢睁开眼睛。房顶上一明一暗,是阳光的分界线。
他动了动头,有些昏沉。
“队长,你醒了?”罗强激动地上前,然后冲外面喊:“葛哥,葛哥,队长醒了!”
葛江一下冲进病房,大笑着看着陆阳:“老大你总算醒了。”
陆阳轻轻笑了笑,想说话,但是没发出声音,嗓子极度地干燥。
罗强见了,忙说:“我去倒水,倒水。”
“水来了,水来了。”
罗强轻轻地扶起陆阳,帮他喝水。
刚做完手术,医生嘱咐不能喝太多水,罗强只喂了一点点,就收回了手:“队长,等会儿再喝。”
陆阳终于能发出了声音,看着葛江说:“张世呢?抓住了吗?”
葛江摇了摇头。
陆阳觉得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他敢来,就一定有计划脱身。他重新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倒地前,秋山上发生的事。
张世怎么知道他背上的胎记,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看过他的后背,陆玉婷和余雪。他很难想象张世是怎么了解到的。
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辛辛苦苦设计陷阱,又是为了什么?
……
事情纷繁复杂,像是一张混乱的网。
陆阳中弹前,曾回头远远望了张世一眼,他没有看清张世的表情,却看到张世举着枪对着他的头。
依他的经验,当时二人的距离,他怎么会腹部中枪?张世在黑道这么多年,不是神枪手,却应该也是用枪的老手。
当时的距离,怎么会失手?
也许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连陆阳都不相信的结论,张世是故意放走他的。
那为什么还要开枪,直接放他走不就可以了?
陆阳越想越乱,脑袋也有些阵痛。
“对了老大,”葛江说,“一个小时前,余雪去队里找你了,值班的小梁打我电话,我没忍住,就…就都告诉她了。”
葛江看陆阳只轻轻点了一下头,接着说:“估计应该不久就到了。”
陆阳眼神似乎温柔了一瞬间,说了句:“好。”
其实葛江当时接到小梁电话时,也是心烦意乱,陆阳仍旧昏迷,虽然医生说没有大碍的,但是葛江还是心惊胆战。
接到余雪电话,葛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余雪,万一这是最后一面怎么办?这对苦命鸳鸯可不能因为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陆阳清醒了十几分钟,就又觉得昏昏沉沉,浓重的睡意袭来。
这一觉,平静无梦。醒来时,明显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陆阳还没有动,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流水声,接着,门就打开了。
是余雪。
“你醒了?”温柔的声音传来。女人的脸颊粉红,嘴角微张,轻轻一笑,像是盛开的海棠花。
陆阳的心跟着就塌陷了,眼神紧紧地锁着余雪的脸,点头:“嗯。”
余雪绕过床尾,来到床头,准备拿起水杯:“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手刚刚触到水杯,陆阳就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眼睛依旧是盯着她的脸。
余雪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问:“怎么了?”
男人眼神渐浓,像是化不开的蜜糖,手也不觉微微用了一下力,女人的手臂纤细,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握住。
许久,陆阳松开手,嗓音有些沙哑:“没事儿,想确认一下这次是不是梦。”
余雪没说什么,只觉得异样的感觉袭变全身,但是表情仍旧没有变化。
“我买了些粥,你饿吗?起来吃了吧。”
“好。”
时间刚过正午,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阳光肆意地照进来,病房像温室一样,越来越暖。
陆阳坐在床上,小口喝着粥。余雪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陆阳问。
“我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余雪没有解释,陆阳知道她在说什么。因为他也想起了,余雪暑假车祸,做完手术时,他们二人也是这样。
一个在病床上,一个在旁边凳子上。
一天是清晨,一天是正午。
但是阳光都很耀眼,很温暖。
清粥暖阳,最平淡也最难忘。
“你梦见我什么了?”
“啊?”听了余雪的问句,陆阳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勾。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刚才陆阳说,想确认一下这次是不是梦。
那也就是说,之前在梦里见过她。
陆阳想起梦里,穿着校服的她,情窦初开的年纪,满脸泪水,扑向自己。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怀里轻微的抽动,一下一下,震得他有些情难自禁。
他看向正在喝粥的余雪,低垂的睫毛遮着眼睛,她的嘴很小,嘴片薄薄的,轻轻抿着粥。
“梦见你变年轻了。”陆阳说。
余雪突然抬头,眉头轻皱,眼神带着疑问:“我现在很老吗?”
陆阳看她微微被激怒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不是老,是成熟。”
……
陆阳想尽快回到浦城,可以安心养病,也可以不耽误队里的工作。虽然候战已经准了他的休病假,他还是无法安心。
医生建议他最好在江洋市休息一晚,再动身回浦城。
晚饭时,余雪点了些有助于养病的菜品。她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陆阳看着她慢慢打开包装袋,手上似乎粘了油,两个手指轻轻捏着袋子,想快些打开。
但是手刚动到一半,连碗带汤,一下就翻了。好在她反应快,只损失了半碗的鸡汤。
“对不起。”女人有些愧疚。
陆阳看着她急忙后撤的身体,双臂举起,样子很滑稽。但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全是心疼。
“委屈你了。”
陆阳知道她不是一个会做这些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她在努力地学,至少愿意去做。而且是为了自己。
一句委屈你了,根本无法表达他感受的十分之一。
余雪有些尴尬的笑笑:“你先喝着,我去洗个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陆阳不想让余雪在病房里委屈一晚,他说服她去宾馆住一晚。
余雪没有同意,一是她担心陆阳晚上需要人照顾,二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再出去找有些麻烦。
不管是内心真实的吸引,还是外界的种种原因,今晚他们二人要在一间房子里度过一晚。
余雪没有多想,饭后,在收拾着旁边的家属床铺。陆阳却一直无法平静,他想到这是他们二人十年后第一次可以当面说晚安,闭眼,然后睁眼又可以道早安。
麻药的劲头慢慢退去,陆阳感觉刀口的位置有扭痛的感觉,头上渗出冷汗。黑暗中,他咬紧嘴唇,忍着疼痛。
他的心却像是春天无风的湖面,平静而安详。
“晚安。”
“晚安。”
※※※※※※※※※※※※※※※※※※※※
小剧场:
余雪:说!受伤是不是苦肉计?
陆阳: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牌男主,从来不用小伎俩,全靠魅力取胜!
张世满脸黑线:我才是神助攻好吧?
作者表示,这种要说不说,要做不做的暧昧,最吸引人呐~~嘻嘻 烈阳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