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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观后山谷中的净莲池塘,因为舒韵颖施法借其中灵力洗涤浮御君子剑上邪癖,整座山谷中都被猛烈的气流环绕,冲击着。
雷吉还好,心里更多还是在思索着自己师兄弟的事。
至于另外四个年轻人,他们哪见过如此声势?早就连站都站不稳了,幸亏两位老人的保护,他们才能勉强所在角落里支撑未受伤损。
眼看莲池外侧的光芒在勉强收缩,池水也如同沸腾般开始鼓动。倏地舒韵颖飞身来到水池上方,手中不断变化法诀,同时改变使用的阵法形态。
元清并不会因为自己不如这两位感到自卑,但此刻面对明显的差距,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感到失落!他虽然是初见舒韵颖,但其昔日江湖声望几乎就是在直追乃师慧剑大师,几乎连其他几位师叔,以及天师宫法师都已经无法相比,何况其他人。
而就玄天观,一晨昔日经常用舒韵颖勉励门下。坦白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当年舒韵颖才不过二十出头,可他自己的门下七老八十的一大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也甭提服不服,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也不必再纠结,仅仅单看他今天也不过三十来岁,但过去二十年中所作所为,以及此时亲眼所见其修行。凭元清也年近百岁了,说有朝一日能与之相比,他自己都不相信!
在外人看,此刻舒韵颖人在水池之上,仿佛脚踩剑柄,正在将浮御君子剑尽力往水中踩下去。而整片水池水色也开始渐渐转红,直到感觉已经通红一片,但剑身入水却还不及一半。
此刻,舒韵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开始踌躇,想自己是否有点太心急了?但事已至此却无法停止,咬牙也得坚持下去。
渐渐地山谷中疾风肆虐,空中雷光闪烁,仿佛与水池中的挣扎响应。
一番折腾起码也得三个时辰,舒韵颖终才回到地面上,而落地一踉跄,显然消耗极大。
雷吉赶忙跑过去扶住他,而元清师徒此时眉头紧锁。原本先前看到那剑通体嫣红之色还十分靓丽晶莹,但如今莲池中水色却仿佛沉积了很久的污血一般暗浊,似乎还有些许腥臭味漂浮。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水面渐渐升出一道白色光柱,里面一柄洁白胜雪的宝剑缓缓浮起。转眼化作一道流光到了地上,出现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癯的白衣秀士。只是看起来其神情似乎还有些迷糊,显然灵智尚未清醒!
半晌,似乎终于清醒了看到眼前舒韵颖,秀士颤抖着跪倒其面前。
“公子……”说着,便突然痛哭出声……
舒韵颖也不由得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其肩膀:“罢了!都过去了。”
而此时,净智忽然开口问:“师父,您还未给弟子等引荐这两位……高人……”
微微犯难,元清心里十分犹豫!雷吉还好,可舒韵颖单就这个人与自己四个徒弟站在一起恐怕真不会有人觉得他更年长。但关键还是这个人,在这个世上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真的能平静接受。
而见此,净智缓缓又道:“数月之前,我师兄弟四人曾在湘西因当地发生掳劫孕妇案件追捕歹徒。说来惭愧,我等学艺不精,几乎反而命丧奸人之手。当时幸有一位蒙面高人出手,我等方才获救,数十位无辜百姓幸免于难……”
听着他说,其实修士和一般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本身的灵觉感应能力。
所谓的“功法”其实谁都可以学,学得好坏就得看本身灵觉强弱高低。所以修士对自身的感官、知觉都是最注重锻炼的。
舒韵颖来此之时,四人便感觉他似曾相识,可当日那人毕竟蒙面,身形相似不算稀奇,而人本身的气质也不见得就真有独一无二的!
净智人如其名,脑袋素来灵敏。从舒韵颖为白潋净魂的过程中,看出了许多举止行动的固有痕迹,而被他说出来,另外三人也忽然有了同感。
对于当初的事,元清也听弟子们说了。何况他们之前外出本来就是为了游历,可却忽然没多久便回来。就是因为经过了那次事情深感自己修为实力还太浅,因此提前赶回想要加倍用功。
当时舒韵颖还是化名“温铭”的益州知州田文府中西席先生,知道有这么四个玄天观的年轻道士行侠仗义,但显然结果只能是白白丢掉性命。
本来事情和自己无关,但舒韵颖主要还是念及昔日和一晨的交情,不忍其门下在自己面前枉死!
此时,舒韵颖倒是也不打算刻意隐瞒,缓缓问:“你们心里最痛恨的人是谁?”
“舒韵颖!”
听着四人毫不犹豫的异口同声,元清不由满脸尴尬,雷吉则是有些苦涩的,但反而看他倒是一脸轻松愉悦的样子!
见此,最吃惊的还是这四个年轻人!
元清对于当年的事有自己考量,但从未对任何人提过。一来毕竟没有证据,根本找不到说话的立场。何况舒韵颖后来又下落不明,若是自己被人当做其同党,师门基业恐怕危在旦夕!
其实对这四个年轻人来说,于私舒韵颖是杀害本门师祖的凶手,于公他是天下公敌。憎恨舒韵颖可以说是每一个中原人理所当然的信念,否则就是叛徒,败类!
但无论如何谁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是被舒韵颖救得性命!而且不管传言怎样,没亲眼见过他的人都很难想象,“舒韵颖”就算不是青面獠牙,穷凶极恶,但谁也不愿相信他真的和传言一样!
“年轻人”在任何时代都是被当做“未来”的希望,但人生在世很难避免会遇到一些暂时无法接受的事。尤其是面对固有观念被颠覆,如果不能从挫败中振作,很可能会影响一生。
玄天观主净字四弟子,就像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时代中会出现的那种“大好青年”。无论他们出身如何,但作为江湖名门高徒,自然会有很多人认定他们终将为这个世界作出很大的贡献。
但如今,元清为了思索该如何对弟子解释舒韵颖这个人,如何告诉徒弟自己为什么认为这个人并非杀害前掌门的原因感到非常苦恼!因为这些问题就算可以解释清楚,但该如何让他们理解本身自小到大被灌输的那些固有观念的颠覆?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舒韵颖弑师也好,或者无论他杀了多少人,更多人并没有亲眼见到。所以他究竟做过什么,对更多人其实毫无意义。
因此舒韵颖这个人在别人心中最不可原谅的,无非还是他对国家民族的“背叛”。没有人会在乎他究竟有什么原因,毕竟一件事情上升到了某种高度,就不再是大多数人可以认知的了。
对于更多普通人来说,他们更容易接受客观存在,白纸黑字的规则,可其中更加无法接受的永远是那些触及到本身情感、心绪,考验人性本质的。比如:弑亲!
毫无疑问,杀害亲人在任何人看来都一定是罪大恶极,无论原因,没有理由解脱,因为世俗并没有真正去明确其中很多不同情况!更加不会真正的去细分,“杀人”这件事,真的可以只因为所杀“人”身份的不同有所区别?
反正情况可以是各种各样,但更多人只要没牵连到自己身上,他们还是会选择壁上观,有机会起起哄也无伤大雅! 毕竟偌大的世界,无论是谁制定的规则,只要已经可以大行其道就不可能被轻易改变!
为此像净智这样的年轻人心里,即便舒韵颖并不是杀害师祖的凶手,彼此没有任何私怨,也不能改变他是同胞公敌的事实!
元清感到苦涩,但有些“现实”是他没有勇气去如实告诉弟子的。可这一点,恰恰是舒韵颖最不在乎的!
“就算我不是杀害一晨道长的凶手,你们也会为了所谓公理、大义而憎恨我,对吗?”
四人心里此时也颇为复杂,净心苦笑声:“难道不应该吗?阁下当年率领异族攻打自己的国家民族,以致生灵涂炭,而……我的全家便是死于当时的战乱之中!”
舒韵颖并未对他表达丝毫同情,只是很平静的点点头:“那么你全家若是死在中原列国之间的争权夺利,你是否会好过一点?”
净心眉头紧锁!这一点,他的确不曾想过。
舒韵颖微微一晒道:“即便眼见为实,这世上真的有什么是可以无缘无故发生的吗?你们心里有自己的坚持,我并不打算跟你们争论,因为和我无关!但假如有一天要你们自己选择,必须牺牲其中一个同门,你们将要如何面对那样的情况?我自己做过的事不会否认,如果不做会怎样也只有我自己清楚!在我看来,战争一定会发生,也会死很多人,所以根本没有区别……”
四个年轻人听得目瞪口呆!净微终究稍微年长几岁,可却还是没忍住想做最后的挣扎!
“阁下天资绝艳,我等万难企及!但天下间纵然风云莫测,可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 自在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