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村长大着舌头问道,双手抱住了自己,害怕忌讳的看着蓝拓,生怕蓝拓发酒疯殴打自己,虽然她自己也喝了不少,但至少是有些理智所在,还分得清东西南北风。
蓝拓粗喘着气,双手紧攥成拳。“我没有抛弃他们,我没有,我没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忿恨和愧意,恨不得烧毁,毁灭所有的一切!
“没,没有就没有,发、发什么脾气啊!”村长的脑袋也是糊成了一团浆,回答得糊里糊涂的。
蓝拓丢下村长一独自一人便跑了,她的阿离,她的阿离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她就是一个罪人,根本就配不上阿离!
出了村长的家,蓝拓没有回去,而是去了青枣小院,看着破旧的门板,她想像已经找到家的孩子一样放声哭泣,可是她掩嘴忍住了。
进了屋里,她的眼泪掉得很急,青枣小院,根本就没有她当年看到的模样,为阿离种下的那一颗青枣小树,早就枯萎成了一个干枯难看的树干,可是主人也不舍得砍掉。
潜进了宫雅离住的屋里,因为屋里的寒气蓝拓打了一个冷颤,窗子破烂,屋檐洒下月光,根本就遮挡不住寒风!
看着破旧单薄的被褥里面的人冷得缩成了一团,她疼得很难受。
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她脱下鞋子躺上硬且冰冷的床板上,将那个缩在被褥里瑟瑟发颤的人拥入怀里,用自己身体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寒的身体。
入鼻的是他身上的沁香和被褥发霉的味道,冲击着她的感官,眼睛干涩得难受。
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蓝拓知道,他没有睡。这么冷,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突然被人拥入怀里,宫雅离刚开始是害怕的,可是闻到熟悉的气息,他这才没有挣扎起身。过了这么多年,对她身上的气息,他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阿离,对不起……”她埋入他的脖子间低声讲道,声音很低,低到几乎不敢开口的地步。
宫雅离闭着的眸子睁开了,隔着被子握上蓝拓抱在他腰间的手,轻不可闻的出声。
“蓝拓,我累了……”声音带有很沉重的疲惫感,他累了,真的好累好累,如果不是有两个孩子在,他早就在悦爹爹没了的时候就投河自杀了。他以为,这一生,这一世,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每想到,今生今世,竟是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一面,是他之幸,还是他不幸。
他的话刚落下,隔着被子握上她的手开始有了动作,拒绝的掰开她的手,动作虽很轻,却伤得蓝拓彻底。
“阿离,你不要我了吗?”蓝拓呜咽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而他却不要她了!是该说她来得太迟,还是该说是他在十二年的岁月之中失了对她等待的心?
“我,要不起!”宫雅离沉重道,再深的爱,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也早就消磨没有了。他不怪乎她来得迟,她也莫怪他的无力爱了!
他的拒绝,蓝拓几乎奔溃了,好不容易才寻得他,他对她所讲的却是这句话!“阿离,求你了,不要赶我走!你无力爱的话,那换我来爱你!由我来爱你好么?”她不求别的,只求他不要赶她走!
“唉”宫雅离轻不可闻的叹息,松开了蓝拓的手,无力的闭上眸子,他真的是累了……
蓝拓抱着宫雅离,整夜没能入睡,怀里的人瘦得搁得她心慌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入睡后,她才不舍的小心翼翼起身。
失去温度的宫雅离在睡梦中紧紧的抱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这么冷般。
蓝拓脱下披风盖在他的身上,念念不舍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便出门了。
天还没亮,蓝拓环视着破旧不能阻挡风雪的小院,眸子在夜里亮得惊人。
她回了自己的小屋,拿出了自己的被褥和其他较厚的衣裳再次出门了,是朝青枣小院的方向走去。
先是给宫雅离盖上零零散散属于她的衣裳后,她才拿着两件被褥朝念琅和念妥的房间走去,动作温柔的给两个孩子盖上被子,两个孩子在睡梦中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被吵醒,毕竟,这一次觉,是出生到现在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次!
做完所有的一切,蓝拓挽起衣袖将院子里的积雪打扫干净,又跑回自己的小屋抱了不少的稻草和锅碗瓢盆出门,将青枣小院漏风的屋顶一一堵好,而后又将破败的窗子糊好,至于墙和门这些,等他们醒来后她再去弄好了。
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她先去将水缸给挑满而后带着弓箭和镰刀出门了,所去的方向是山上。
走了许久的山路,她的衣摆被积雪打湿了不少,衣裳单薄在大雪之中有些寒冷,却阻挡不住她的脚步,她若是再不寻点事情来做,怕是会难受得发疯。这些年下来,她过得人上人生活,吃喝穿用不愁,而她的男人,孩子却过得顿顿挨饿,穿不暖的生活,她怎能安心下来!
先是在大雪之中挖了许些陷阱,她才拿着镰刀去砍材,家里的材不多了,阿离身体不好,根本就干不了这活,而阿琅尚且年幼,别说砍材了,没冻晕在山上的路上就不错了,看来家里的材是村里的好心村民这里给一点那一给一点凑的,凡是帮助过她家里人村民,她一个都不会忘记!
想到那个破旧不堪入目的青枣小院以后就是她和阿离的家,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意,倒是令她开始向往今后的日子。
虽然现在阿离还尚未愿意接受她,但是她愿意等,等到他重新爱上她为止。
在山上兜了好几圈,因为天气冷的原因,猎物倒是很少见,但是也被她猎到了一只出来寻吃的山鸡和瘦干干的兔子,虽然很少,但是她也心满意足了,今日猎得少,她可以明日再来。下山的时候她也摘了不少野果,背后背着一大捆柴,双手拎着山鸡和兔子,怀里又揣着不少的野果,整个人看起来满载而归,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摘些药草回去给阿离,可是大冬天里,哪里有什么药草,若是有,那也被埋在雪里,若是要寻,得花好些时间才寻得。
早早起床下地或者上山砍柴狩猎的村民见到蓝拓,无一不稀奇,热情的打着招呼,双手伸过去欲要帮蓝拓的忙,可却被蓝拓抬手阻止了。
“不了,这点东西我还是扛得动,感谢大家伙了,该干嘛就赶快干嘛去,别误了时辰。”
蓝拓拒绝,村民们这才去干自己的活了。
蓝拓走去青枣小院的路上,后面传来村民的对话声。
“想不到蓝夫子看起来手无之力,干起事情来可不含糊,换了我,就做不到扛这么多东西。”
“唉,若不是蓝夫子放出话,我都想将我那孩子嫁给她了,哦,不,即使嫁不了,就在蓝夫子身边服侍也不错。”
“得了吧,就你那娃,她连村草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家的那娃。”
“哎哟,你别光说我啊,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敢说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
“……”
听到村民的对话,蓝拓好笑的摇头,这些村民啊,还真是可爱啊。
回到青枣小院,还很早,她以为他们还在睡,当看到在生火的小身影之时,蓝拓吸进鼻子的空气感觉有些稀薄了。
察觉到目光的注视,念琅转过头来,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她有些吃惊之余又有些震撼。
蓝拓自然是看到念琅吃惊和震撼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放好,蹲在念琅身边点着火,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给她。
“饿了吧,先吃这个垫垫肚子,一会我给你煮吃的。”心疼孩子小小年纪便懂事的照顾家人起得这么早,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来算,现在四点都不到!
看着蓝拓手中的果子,念琅为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抬头看向一直希翼看着她的蓝拓,“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来她家?她身上盖的被子和弟弟爹爹身上所盖的定是老师所为,而屋顶和窗户补好也一定是老师做的。她为什么突然间要这么做?这是念琅想不通的。
听到念琅叫她老师,蓝拓说不难受是假的,心里干涩得厉害,想对她说,她不是她的老师,她是她的娘亲,她的亲生娘亲,可是到了喉咙的话却怎么说都无法说出来。
她有什么资格做念琅的母亲?她有什么资格!
“老师……”久久得不到蓝拓的回答,念琅低声叫了她一声。
蓝拓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握着念琅的一边肩膀,郑重的且认真的对念琅讲道。“阿琅,让我照顾你的父亲,你的弟弟和你好吗?”郑重认真的声音中带有颤抖和为不可闻的祈求。
念琅抿嘴,想不到蓝拓回答她的竟是这种话,有些不敢相信。“老师!你莫开这种玩笑!”以往蓝拓便爱与她开玩笑,所以对蓝拓所讲的这些话,她认为蓝拓依旧是在与她说笑,可是蓝拓这次的说笑彻底的惹恼了她,可以与她开玩笑,但是不能将玩笑开到她的家人身上!她感觉,这是在不尊重她的家人,践踏她的家人!
“不!”蓝拓摇头,“我没有再开玩笑,阿琅,我不是在开玩笑,让我来照顾你们好吗?”
见蓝拓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念琅不懂。“为、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间会有这种想法?家里,除了她,爹爹和弟弟都是药罐子,可以说句真心的实话,她的爹爹和弟弟就是一个累赘,她不明白她的老师为什么要照顾他们三个累赘?是因为同情吗?可是老师不像是有同情心之人。
“因为我……”是你的娘亲!
“阿琅,过来一下。”蓝拓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的宫雅离打断了。
念琅转头,蓝拓抬头,两人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只见他面色发白,手扶着门摇摇欲坠,好不虚弱。
蓝拓忧心的快念琅几步到宫雅离面前,抱着他欲要摔倒在地的身体,感觉到他的身体冰冷,她不免有了些责备。“刚醒来也不会缓缓再出门,出门也不会添加多些衣服!”嘴上责备重重,可是手里动作温柔不含糊。将宫雅离微微敞开的衣襟拉好,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手抓着他冰冻的手为他哈着气取暖。
念琅看到蓝拓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傻了眼。这般温柔的老师她还是同一回见到!等一下,脑子一个灵光,老师温柔的对象竟是她的父亲,老师握着的手是她父亲的手!
倏然起来,二三步来到二人面前,伸手拉出在蓝拓怀里的宫雅离,保护性的站在宫雅离面前,不善的看着蓝拓,丝毫没有以往的尊重。父亲虽破了颜,但依旧是比村里所有的男子好看,她清楚的知道,那些人表面上口口声声骂她父亲破了颜,丑陋不堪,可背地对她父亲可是垂涎不已,如果不是有她和弟弟在,父亲早就被迫嫁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一向尊重的老师竟是与那群人无差别,披着羊皮的野兽!心里对蓝拓失望不已,就连她都在垂涎父亲!
“你这是在做什么?”虽有愧念琅,但并不代表蓝拓会纵容她,她刚刚那么大力,差点没将虚弱的宫雅离摔倒在地。
“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念琅忍着惧意问道,指着门板的方向,眼珠子泛着红丝。不客气的吼道,“滚,给我滚!滚出我的家,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这种轻浮之人,根本就不配做她的老师,她真是瞎了眼认错了人,还好没酿出大错来。
蓝拓还没开口,站在念琅后面的宫雅离倒是开口了。“住嘴阿琅!”呵斥道,有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虽说蓝拓没做过念琅一日的娘亲,但蓝拓毕竟是她的亲生娘亲,他不接受蓝拓,并不代表着不让孩子不认蓝拓,生怕蓝拓与孩子因为他而离了心。
听到宫雅离的呵斥,念琅有些不敢置信,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父亲为了一个外人呵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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