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诺槿一身明黄色华服,雍荣华贵,头戴金色高贵凤冠,妆容厉色且魅惑。
他身旁是一同明黄色龙袍的冰寒曦,虽年幼,但是目光如炬,隐藏着犀利之色。
两人一同往朝堂走去,踏过那长且一望无际的阶梯。
“阿曦,你怕吗?”林诺槿突然出声问冰寒曦,当年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害怕的,有要逃跑的冲动,可想到他心仪的女子就在前方,他涌起了无限勇气,咬牙走进了朝堂里。
一旦踏入朝堂,就没有回头的机会,更没有退缩的可能了。
“不怕,儿臣不怕!”冰寒曦坚定讲道,她要做一个比姑姑还要厉害的女帝皇!她要让姑姑知道,她没有培养错人!她要让姑姑知道,她带出来的孩子,是值得骄傲的!
林诺槿勾起嘴角,眸子里渗透出疏离和厉色。
从今日开始,他要做自己一个人,而不再是傻傻围在蓝拓身边转的林诺槿!他要将林家推向最高峰最辉煌之刻!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蓝拓,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没有蓝拓,他林诺槿才是真正的林诺槿!
两人踏进朝堂之上,大臣见到是他们二人,一阵喧哗起。
为什么一夜之间冰寒曦这个才年仅十岁的孩子继了位?拓女帝又去了哪里?
在大臣们各怀鬼胎的时候,冰寒曦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而林诺槿坐在了冰寒曦的左方。
两人神色相似,一个比一个厉色,藐视下方的大臣们,对于大臣们的困惑不为所动。
余鸿拿出明黄色圣旨,大声宣读圣旨里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不适冰卿女帝,特将女帝之位贤让太女冰寒曦,望诸位大臣能铺住新皇继位……”
余鸿念完圣旨,目视下方大臣,对于圣旨内容持反对,不相信圣旨内容持反对的大臣分成了好几派。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吵嚷嚷,大臣们就如同一盘散沙,零零散散,分成了好几块,没有蓝拓的束缚,她们在一瞬间分成了好几块。
“闭嘴!”冰寒曦蹙眉的呵斥,头都被吵疼了,平日里见到的文雅大臣一个个吵得面红耳赤,只怕没有跳了起来,生怕被别人给占据了便宜。
“哼,黄毛小儿,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叫我们闭嘴!”
“就是啊,不知所谓的东西!”
“……”
“……”
没了蓝拓的暴力镇压,大臣口中的话骂得越来越难听,有几分下马威的成分。
冰寒曦毕竟还年幼,从未真正上过朝堂,被大臣们的话气得面红,差点没失了分度与大臣们给吵起来。
“诸位!藐视皇族,乃是诛九族之罪!”林诺槿悠悠出声。
懒懒的声音带有破摄之力,让吵嚷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尔等无藐视之意,只是陈诉事实!”一大臣无丝毫顾忌的出声,毕竟一个男人一个孩子能撑得了什么大事,新皇继位,只要有一点变动,可是很容易触及到她们的利益!
“既然没有,尔等又在吵嚷什么?”林诺槿拍案而起,胸膛上下起伏,朝显他的怒意。若今日蓝拓再此,他看这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摆明的就是在欺负他一介男子和一个十岁娃娃!
“吵嚷?皇夫怕是听错了吧,我等在讨论而不是在吵嚷,皇夫身为男子本不该踏上朝堂,如今我等接受皇夫在朝堂之上,已经是最大之错了,皇夫莫要不知好歹。”
“我乃赞成许大臣此话,皇夫还是赶紧回后宫吧,莫热了笑话!”
“对啊,身为男子,就该做男子该做的事情,莫要过了界限!”
一阵子渲起反对林诺槿一个男子听政的狂潮,之前有蓝拓在,没人敢说一句话,如今,蓝拓退位,她们自然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了。
越听越觉得大臣说得离谱,甚至有侮辱的成分,余鸿喝道。“闭嘴!我冰卿一介皇夫是你等能说的?”这群欺软怕硬的,当年蓝拓在的时候不见她们吭声,现在蓝拓走了,这才吧唧吧唧的说个不停!她对这群人持以深深的鄙夷,欺负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冰卿的天下是我等打下来的,怎么就不能说了?”一大臣凌然正气道。
“就是啊!”
“一个夫道人家,站在这里做什么?”
“……”
“……”
一片吵嚷声又起。
林诺槿被这群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冰寒曦站在林诺槿的面前,为林诺槿挡去众人恶意的目光。
袖下的小手紧紧的攥住,心中虽有恐惧,但她还是没有退缩。她是个女人,理应保护好皇夫。姑姑,阿曦该怎么办?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料她再懂事,面对这群老狐狸,她还是有所应付不来。
“你们是欺我两弱小?”冰寒曦问出口,声音幼嫩,却故作严厉。
“哼,欺你们有怎样?”
“我们就是欺你们又怎样?”
这些年来被蓝拓压抑住的怒气在这一刻点燃。
“你等欺我干女儿和我姐妹的皇夫,我要你们的命!”粗粝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任珊身穿红色盔甲,怒发冲冠,手持大刀。
大刀凌厉,她一跃身踏进朝堂,不管不顾,一刀子下去,直接将带头起哄的大臣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染红了朝堂,一股血腥味蔓延,浓烈得令人窒息。
一片吵嚷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你、你……”站在一旁的大臣溅了一脸的血,不敢置信的指着任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任珊蛮横不讲理模样,大刀轻挥,直接削掉大臣的一指手指。
“啊啊啊”大臣瘫倒在地痛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断指。
任珊冷眼扫过众人,鹰眼犀利,没有几个人敢与她直视。前几日接到蓝拓的信,她不眠不夜的赶回来,原以为可以赶得上蓝拓离开的日子,没想到还是来晚了,而且刚来到,又听到这般好吃懒惰的家伙这般欺负她的干女儿,她那个火得呀!
原来这么多年下来,蓝拓面对着的都是这些害虫,若不是知道她们一个两个还有各自的才能,她真的很想一个一个的将她们全部给宰了!
她与将士们辛辛苦苦在边疆守候着,这群家伙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姐妹,干女儿!
一个个大臣本来是很强硬的态度,可是在任珊出现后,一个两个的都胆怯退缩了。任珊这个人,惹不得,她陪伴蓝拓西征多年,上过战场的次数比众人吃过的饭还要多,身上的嗜血习性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
“干娘!”冰寒曦惊喜的叫道,此刻任珊来得很及时。
“哼。”任珊对着顿时怂了的众臣冷哼,“冰卿江山是拓爷,冽爷带着众姐妹打下的,是用众姐妹鲜血换来的!”指着众臣,“冰卿的江山,与你们这群孬种有什么关系?”她们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而她们在府邸了吃好喝好,还好意思说出冰卿的江山是她们打下来的这种话!她们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了。
被任珊无情戳破,饶是再厚脸皮之人,也面红耳赤。她们本来仗着这点功劳在朝廷之上立住脚步,被任珊这么一说,搞得她们好似一文不值的模样。
“末将任珊参见女帝!”任珊单膝跪地,在跪地之前还扫了众人一眼,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众臣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任珊的威胁意思,再不情愿,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跪地,同声。
“参见女帝陛下!”
冰寒曦冷眼睥睨众臣,心里冷笑连连。“尔等是没吃饭么?”不见刚刚下跪,任珊来了才赶紧下跪,这忠心啊……
冰寒曦的为难,虽有大臣不服,但碍于任珊,不得不再次开口。“参见女皇陛下!”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的大上许多。
冰寒曦也知道得过且过,不再为难众人,挥手。“起来吧!”这一次她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是因为她们还有用处,至于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一早,蓝拓买了一辆马车,将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蓝天韧放进马车里的被褥里开始新的赶路。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她仅需要一匹马就好,可是还有一个孩子要照料,为了能让蓝天韧过得好些,她考虑了好一会才出手买了一辆马车。
蓝天韧醒来,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因为昨日赶了一夜的路,今日清早抵不住困意才迷迷糊糊睡着。
困惑的下了马匹,入鼻的是一阵鱼香味,发干的嘴里顿时泛起口水。
走了过去,坐在蓝拓的身边,贪婪的看着烤得金黄色的鱼。
“饿了?”蓝拓好笑的看着蓝天韧拼命咽口水的小脸,真是难为她一个小孩子了,得与她到处流浪,现在才是第一天,以后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苦。
不知道蓝拓吃没吃,她违心的摇头。“不饿!”艰难的将目光移向别处,稍微频住了呼吸,这样的话就可以减少鱼对她的诱惑力。
蓝天韧的懂事,蓝拓很心疼,将已经烤好的鱼递给她。“吃吧,别饿到!”阿韧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断不能饿到。
蓝天韧狠狠的咽下一口水,将蓝拓递给她的鱼推回去。“娘你吃吧,孩儿还未饿。”
看到蓝天韧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蓝拓好笑的摇头,吹了几口鱼。“快吃吧,我刚吃了一条。”将鱼再次递给蓝天韧。
听蓝拓这么说,蓝天韧这才接过烤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唔,唔,好吃,好、好吃!”娘亲烤得鱼真是好吃!
“好吃的话就多吃些,别饿着!”蓝拓柔柔蓝天韧的脑袋,看来这一路上她得准备多些粮食,她可以饿到,可是阿韧不能饿到。
两年后,蓝拓带着蓝天韧无目的的寻找,整个冰卿几乎都被她们寻边了,也没能寻到她想要的人。
寻寻觅觅,蓝拓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失望,绝望。
“娘亲,都怪孩儿不好,如不是孩儿的身体拖累到娘亲,娘亲或许早就找到爹爹了!”躺在床上的蓝天韧脸色发白,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张皮。
这两年的漂流生活,每一个月她总会病上一次。早些年一直在皇宫里被精心养着,并没有什么大病小痛,自从离了皇宫后,漂流的生活使得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乎日日都是用药养着。
“傻孩子,是我不好,不该带着年幼的你到处漂流。”蓝拓摸着蓝天韧的小脸,心疼不已。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明知道阿韧是个早产儿,身体自然不如同龄人,还带着她到处漂流。
“爷。”段回归进来,“大夫已经来了。”
蓝拓给蓝天韧盖好被子,朝段回归点头。“让她进来吧!”
“是。”
蓝拓带着蓝天韧此次落地的地方是在江南之地,一是为了能在江南养好阿韧的身体,二是为了做个彻底的告别。
阿韧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明显的是不能再继续与她一起过着漂流的生活。就这样放弃,她心有不甘,可是为了阿韧,她只能,只能就此耽搁了!
等到等到阿韧的身体好过,自个可以照顾好自个后,她再出发去寻阿离!
无论寻多久,无论寻多少年,她都不会放弃寻他,直到生命的停歇或许她才会停止脚步吧!
在去无渊山顶的路上,她踏过了油菜花地,满满的花香味包围着她,她有些沧桑。
二十年了,允儿离开已经有二十年了,在她脑海中的面容虽有些模糊了,但是心底的触感没有减少一分豪。
怜惜的拂过油菜花,她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你过得还好吗?我过得很好,勿念,勿忧……”
离开油菜花地,蓝拓来到了山顶,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就如二十年前的一样。
那个小木屋,依旧还在,蓝拓站在前方看着还在的小木屋,有些愣神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小木屋还在?不要告诉她,古代的木头很耐用,过了二十年都不会腐烂!
“咿呀”木屋的门被打开。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蓝拓瞪大了眸子,眼珠子里泛起红意。
情绪流泻而出。
喜欢父妃,别想逃请大家收藏:(321553.xyz)父妃,别想逃艾草文学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