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
易如欢放下手中的木梳,满意地看着自己映在铜镜中的脸。
铜镜中的一张脸素淡而平平无奇,与易如欢原本的那张脸大相径庭,绝对是一张让人注意不到的脸。
她戴了一个斗笠便出了门。
消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果然在约定好的地方见到了顾嫣的大宫女含情。
含情提着一个灯笼,站在御花园的柳树下。
见到易如欢,恭恭敬敬地道:“是应姑娘吗?”
易如欢点点头,将昨日顾嫣给她的腰牌递给了含情。
含情点点头,轻声道:“姑娘这边请。”
夜幕下的皇宫森严无比,含情引着易如欢巧妙地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到了淑宁宫的一处偏殿。
“姑娘这几天便在这里歇息。”含情躬了躬身道:“娘娘说了,请姑娘一切随意。若是需要什么,便和奴婢说一声。”
“好。”易如欢点头,又问道:“你家主子与浣溪宫的那位走得近吗?”
“主子不常去浣溪宫。”含情恰到好处地表示了对上官媛的不认同:“只是那位倒是经常来给娘娘送些东西。”
易如欢挑眉:“亲自过来?”
“可不是。”含情撇撇嘴道:“有时候还和陛下一起呢。”
易如欢点头,然后对她道:“之后若是他们再过来,还望姑娘与我说一声。”
“好。”含情应道。
“有劳姑娘。”易如欢笑眯眯的道。
这一句倒是让含情对她生了不少好感。
她跟在顾嫣身边,也见了不少江湖高人。
那些人有本事也确实是有本事,但是一般的眼睛都长在头顶,都是那种目中无尘的清高。
少有像易如欢这样同他们客套的,便有心提醒了易如欢一句:“奴婢听娘娘说,姑娘似乎对宫中的僻静之所有兴趣?”
易如欢闻言一愣。
当初在宫中寻找杜余年踪迹的时候,她似乎当真与顾嫣谈论过此事,不想含情居然还记得。
如今虽然是找打了杜余年,但她对当年之事还是一无所知,所以......若是能找到当初熹文帝囚禁杜余年之处,会对了解当年的情况又很大的帮助。
于是她忙道:“还往姑娘指点。”
“指点倒是算不上。”含情扬了扬下巴,略带些骄傲地道:“奴婢自小便长在这宫中,对于这宫中是最熟悉的。姑娘不妨往养心殿和冷宫处走一走。”
京城,皇宫,浣溪宫。
“如欢来宫中了?”
上官媛放下手中作画的笔,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你们家主子也不帮我拦一拦,他还不嫌我忙?”
季星云木着一张脸道:“公子说了,应姑娘开心便好。”
上官媛怒极反笑:“好小子。在如欢面前天天就是笑脸迎着,姐姐前姐姐后的叫着,到我面前就摆一张死人脸?”
季星云的那一张娃娃脸笑着的时候倒是讨人喜欢的紧,如今不笑了,怎么看都有一种诡异之感。
“一个两个的。”
上官媛吐了一口气,拍了拍手道:“回去跟你们家主子说,要么,是他自己把如欢给劝回去。要么,就是我想办法让如欢不得不回去。反正宫中不能让她呆久了。如欢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给她几天时间她就能把事情给查清楚了。”
话虽这么说着,上官媛却是一直没有找出易如欢的踪迹。
她在宫中的势力如今确实是头一份,但是想要在宫中这么大的地方找出一个极会躲藏的人......亦是难之又难。
光是对付易如欢都够让她头疼了,更何况闻衍和贤妃的势力还在处处给她添乱。
当然,最让她头疼的还不止。
“奴才见过昭仪娘娘。”
海公公朝上官媛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笑眯眯地道:“皇上让您去御书房。”
上官媛挂起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劳烦公公带路。”
到了御书房,便看到熹文帝有些精神不振地坐在御桌前批阅奏折,见了上官媛,便招手道:“过来给朕研墨。”
“是。”
上官媛笑魇如花,缓步上前。
只是批阅了一会儿,熹文帝便有些昏昏欲睡。
上官媛见了,向海公公使了个眼色,海公公便带着一干下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御书房中,便只剩下了熹文帝与上官媛两人。
而熹文帝则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皇上累了?”上官媛柔声问道。
“都是些无趣的小事。”熹文帝揉了揉太阳穴道:“余侍郎教女无方都奏到朕这里来,也不知道御史台是不是太闲了......这些家务事都成了弹劾的理由。难道要朕派个教养嬷嬷去徐侍郎家中?”
放在之前,熹文帝能凭着这件事发落了许多人。
若是余侍郎表现的让熹文帝满意,熹文帝便不介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余侍郎表现的不让熹文帝满意,轻则罚俸,重则贬官。
这向来是熹文帝最擅长的御下之道。
而现在......熹文帝却是在觉得这些东西“心烦”。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看着心疼。”上官媛走到熹文帝身后为他捏了捏肩膀:“不如让臣妾来,为君分忧?”
熹文帝好笑道:“你一介女流之辈,如何为朕分忧?”
“宫中素来设有女官侍奉笔墨,臣妾的品级比女官还要高上好几级,怎么就不能替皇上代笔?”上官媛轻声道:“陛下不觉得于理不合么?”
熹文帝笑了笑,竟是没有恼怒,反而道:“小心朕道你后宫干政。”
“臣妾只是记挂陛下,怎么就成了后宫干政?”上官媛娇声道,脸上的表情却是与声音极为不符,若是熹文帝现在回头,定然能看到一张淡漠慵懒的脸。
声音倒像是从别处传出来的。
熹文帝眼中一阵恍惚。
上官媛继续道:“出主意的还是陛下,臣妾只是代笔,有不动脑子,这才不是干政呢。”
熹文帝挣扎了一下,眼中却是越发的不清晰,迷迷糊糊地道了声“好”之后,便一头栽在了书案上。
上官媛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拿过笔,正要往奏章上批示,一只飞镖却陡然从暗处飞了出来。
飞镖的速度极快,上官媛没能躲过,手上直接见了血。
上官媛脸色微变,但还是笑道:“督主的身手当真是好。”
“不及昭仪之智。”
一人从梁上轻飘飘的落下,红衣墨发,姿仪灼灼,只是略带些风尘,像是连日赶路,来不及换洗衣物便入了宫。
“看来是我小瞧阁下了。”上官媛丝毫不理会自己手上隐隐发黑的伤口,从从容容地道:“应该多找些人招待阁下的。”
“果然是你。”闻衍咬了咬牙。
他原本能从西南赶往南疆,与易如欢一同回京的,结果却被一群人缠住了。
那人一群人的武功不是很高,但偏偏机关术十分了得,就算是百般小心,他也时不时会踩中机关。
这一路上......他不知道被吊在树上,摔倒坑里几回了。
就连住个客栈钱包会丢,买碗茶茶里面放了软骨散,走到大街上也会冲出个疯子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简直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看来督主也觉得这一路很精彩。”上官媛笑眯眯地道。
闻衍黑了脸。
他算是见识了这个女人的能耐的......想来易如欢当初受到的待遇也不会比他低到哪里去,反正他现在是完全理解为什么易如欢一见到上官媛便咬牙切齿了。
闻衍咬牙道:“你现在中了我的毒,就等着死吧。”
上官媛不在意甩了甩手道:“不就是易天楼罗刹阁那个什么......鸠止堂的毒吗?没事没事。我告诉你啊,这毒就是我弄出来的。”
闻衍愣了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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