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林雨芯摇了摇头,用帕子在眼睛上揉了一下,“风吹的眼睛有点疼。”
徐清远看了眼廊下纹丝未动的灯笼,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拉着她走出了偏院。
林雨芯先一步上了车,还没等坐稳,车帘子又一掀,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
“有事?”林雨芯看着进来的徐清远问道。
“今天雪大,马蹄打滑。”徐清远坐在了她的旁边。
林雨芯想说“自己能去”,可是想着他早上的模样,又决定还是少惹他为妙。
到了林府,林雨芯看着徐清远,“你也进去?”
“我不了,还有点事情要办,下午来接你。”徐清远先一步起了身,道:“你弟弟要是不见好,我就去把我师傅请来。”
林雨芯想着母亲原本打算今天去见敬一大师的,可是偏偏下起了雪,“那我先替我弟弟谢谢你。”
徐清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现在就去。”
林雨芯的心里又涩涩的,她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还不明显吗?”徐清远掀着帘子的手一顿,回头看着她,“我不想跟你和离。”
“你心里既然怀疑我跟别人有染,这样过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林雨芯看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夫妻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就算再勉强在一起,也会感觉到心累。”
“我承认当初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信任你,”徐清远的眼睛看了眼她平坦的肚子,想到了那个孩子,语气不免有些埋怨,“但你又何尝信任过我?你为何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认定我会有别的女人?我对你如何,难道你不知道?我问你了,你跟宫皓轩到底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就不说?你说了,我自然就会相信。”
“我跟宫皓轩今生都不可能有关系。”林雨芯看着徐清远一字一字的说道。
“我跟别的女人也同样都不可能有关系。”徐清远接着她的话说道。
两人对视了半天,林雨芯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我先下车了。”林雨芯想着定是祖母在念叨着自己呢,就忙收回眼神,低头整理了下衣服,说道。
徐清远先一步下了车,对着她伸出了手,道:“孩子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林雨芯双脚刚着了地,手还被他握在手里,抬眸看着他。
“想当年,你我结婚时,也是两情相悦,感情自是别的夫妻所不能比拟的,虽然咱们分开了一年多,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你,希望你能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徐清远觉得有些事情一旦已经提起,就应该趁热打铁的一气说完,否则下次还说不定得怎么开口。
“不管当初是谁设的计,但都是因我而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错在我的身上,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对你,再不让你受一丝的委屈。”
林雨芯的眼睛里忽然就涌上了一层水汽,她咬着下唇,轻抽了下鼻子,道:“我有两件事情是决对不会原谅的,一是你有别的女人,二是伤害了我的孩子。我曾发过誓,我林雨芯今生宁可长伴古佛,孤独终老,也决不会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徐清远的凤眸微深,眼角也跟着微红,但林雨芯还是咬牙接着说道:“就算我现在被迫的回到了徐府,我对你也不会有以前的情意。”
“我没有别的女人,从头到尾,我就只有你林雨芯一个女人!”徐清远低声的吼道:“孩子我也打算要留下来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林雨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便硬着心肠,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你的芳草了?”徐清远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他神色冷然的拉住了她的用胳膊,“只可惜我还没找到呢!你找到了也是白找!”
林雨芯看着林府门口的小厮正在探头探脑的望过来,就抬手把他的胳膊拿开,“我先进府了,下午我自己会回去的,不用你来接。”
徐清远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牙根疼。
他知道自己当初不该怀疑她,可是她当时连他徐清远是谁都不记得了,还差点跟李靖南成亲,再加上宫皓轩的那些话,她的问而不答,自己能不怀疑吗?
但他也恨自己当时太傻,明知道那个老军医是看外伤的,却让他给看孕事,而且还真信了他算的日子,非逼着她喝打胎药……
他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一阵阵揪心的疼。
那个孩子如果还在,应该会叫人了吧?
刚刚还斗声昂扬的徐清远,一下子就打了蔫垂下了肩膀。
女人的事情,他早晚都会解释清楚的,可是孩子的事情,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就算她记恨自己一辈子,他也不能有怨言,但他心里真的感觉到很冤屈。
“去寒山寺吧!”他上了马车,靠在了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由于山路不好走,一个多时辰以后,才到寒山脚下。
徐清远背手走在台阶之上,他想起了他与林雨芯初识在寒潭,再见在客房,再遇在西北的路上,以及在山顶自己抱着她夜宿山洞,同乘一骑游嘉峪关,更不要提洞房花烛夜的激情,还有那日间的情意,夜间的亲密,种种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他的心里异常清明,当初自己认定了她时,便是想方设法的才把她娶到了手。
那现在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自己依然还认定了她,那自然就是还要想方设法的把她留在身边才行。
等走到了寒山寺的门前时,徐清远回头看着满山遍野的白色,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敬一大师得知徐清远来了,人未到声已先至,“清远,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为师还准备春暖花开的时候去找你呢。”
“师傅是有什么事吗?”徐清远见了师傅先行了大礼,才问道。
“没有什么事,就是让你师兄烦的头疼,想躲出去呆一阵子。”敬一大师摇头道:“他现在是着了魔了,我要是再不躲出去,我怕皇上都要来找我算帐了。”
徐清远心里对宫皓轩甚是不满,但敬一大师提起了,他又不得不问一句:“他怎么了?”
“皓轩至从前年三月中了毒,被为师的救醒以后,就性情大变,现在更是常年不着京城,每次回来都得皇上三请四催的,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病?”
敬一大师一提起宫皓轩,就是一愁莫展,“每次回来都要到佛祖面前跪上几个时辰,就直直的跪在那里,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长此下去,恐怕是有不妥呀!”
徐清远也皱起了眉毛,前年的三月,不正是宫皓轩私自去天沐国带走林雨芯的时候吗?
“你挑个时间,最好是好好的跟他唠唠,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离开京城到是好事,但是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事,到象是为情所困的模样,可一问他,他却一字不提!”
徐清远虽不知道那宫皓轩两年前为何会大变,但却知道他这两年一直在处心积虑的想要跟他抢林雨芯呢。
“师父,您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我逮机会会好好的问问他的,但现在徒弟有事相求。”徐清远决定还是先说了自己的来意吧,把敬一大师请到林府,不光能让林雨芯感谢他,应该还能让林府的其他人对他有所改观才是。
“什么事?”
“林府的嫡次子从出生就一次体弱多病,徒儿想请您去府上好好的给瞧瞧。”徐清远求道:“徒儿的媳妇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弟弟,不光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几乎每天都得去看一次。”
“所以你小子为了讨你媳妇的欢心,就让师傅这大雪咆天的下山去给人看病?”敬一大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可知道为师已经好久都不给人看病了?你现在让为师下山,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那师父又别想清静了。”
“师父,您从小不就是告诉徒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徐清远笑着上前道:“再者说了,这林府可是自家人!”
“其实为师这两年算是看出来了,”敬一大师很是感慨的摸着自己的胡子,叹了口气,“想当初,我还一直在担心我教出来的两个徒儿都是冷面冷心的人,也不知是福是祸,谁想到,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是多情的种子。”
徐清远但笑不语的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敬一大师无奈的笑了笑,一步当先的走出了禅房,“走吧!”
徐清远忙上前扶住了敬一大师的胳膊,让大师又是一阵好笑。
当两人到了林府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林雨芯和太夫人得了信把乐乐交给了奶娘和喜嬷嬷,两人一起去了林夫人的院子。
徐清远看到太夫人忙恭敬的行了礼,眼睛看向了后面的林雨芯。
林雨芯淡淡的向他点了点头,就跟着太夫人一起去了里间。
敬一大师正好刚刚给林雨强把完脉。
他看到太夫人进来,就站了起来,“太夫人一向身子还好?”
“我这身子骨到是还好,只是我这孙儿的身子骨太弱了些,这两年来一直时好时坏的,还请大师帮着好好看看。”
太夫人指着正在掩面而泣的林夫人道:“我这儿媳都操碎了心,早就有了要去请您的心事,但闻大师已经不出诊了,就不好再让大师为难。”
林夫人在旁边始终都没敢抬头,只有她和太夫人心里明白,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去找敬一大师,不过是怕会踏了徐清远的人情,到时不好跟徐家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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