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南楚和东璃的十万联军,已从戒猛子山一路北上,即将在不日后抵达左汾狭谷。
虽说是一同作战的联军,但实际上南楚和东璃两国各五万的兵马在行进路上,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说好听点是秋毫无犯,说难听点……就是互相对不上眼。
南楚的领兵将军袁锋,便是在一路上刻意打压东璃军队,事事都要抢在他们前头。
比如现在。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南楚军队已行进至一处大山坳处,距离左汾狭谷还有三十几里。
若是一路急行几个时辰便能赶到左汾设伏,但袁锋却直接下令停止前进。
“报——”
一名身着紫红铠甲的斥候从山坳那头跑了回来,跪地对着马上的袁锋大声禀告:“前头有条溪流,水质尚可,四处并无异常。”
袁锋闻言,浓眉一抖,回头望向身后。
他的身后,除了清一色身着紫红铠甲、头戴三角兜鍪的本国士兵外,还有一条长宽十几尺、深几十尺的沟壑。
而沟壑的那头,就是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的东璃士兵们。
袁锋看着那些一脸灰土,士气衰败的东璃将士们,厚唇一歪,勾出一丝极轻蔑的冷笑:“咱们马上去溪边扎营,就让这些东璃蠢货,蹲在沟那边喝西北风去吧!”
“驾!”
袁锋目光凶狠,大吼一声策马冲了出去,身后的部队也跟着小跑起来,长长的蛇形队伍踏着一地碎土砂石,扬起灰烟,很快便消失在山坳南侧。
而就在山坳的半腰,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洞内。
山洞里干燥而昏暗,正有三个人一字排开,并肩趴在斜斜的洞口边缘,低头向下看。
其中两人全副伪装,皆用茅草和枯叶装饰衣甲,脸亦用泥巴抹黑大半,不必多猜,正是执行秘密任务的萧庆与和夜天远。
但趴在最左边的一个圆圆脸,却是一脸懵怔的沈清桓。
茫然地咽咽唾沫,沈清桓扭头看向同样满脸惊诧的两人,咧嘴傻笑:“那个,刚才有道光一闪,我怎么就跟你们来到这儿了呢?”
夜天远额角抽抽,黑沉着脸问他:“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俩?”
“没有没有!”沈清桓搔掻脑袋,讪笑道:“这不是看你们俩突然这副打扮,心里好奇,便凑过来想要看看你们做什么,没想到突然地上冒光,你俩也在光里,我一急,便也跳了进来……嘿嘿嘿。”
“淡宁,他是谁?”萧庆与推推夜天远的肘臂,蹙眉低声问他。
不待夜天远回答,沈清桓便从地上爬起,掸掸灰尘,主动而郑重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沈清桓,字天衡,乃是北泱先锋步兵营的一名十人队队长。”
萧庆与眸光一闪,亦从地上爬起,向沈清桓拱手作揖道:“在下萧庆与,表字丰玉,见过沈公子。”
沈清桓的头脑还是转得飞快。
一听萧庆与的介绍,他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萧公子。”
他谦虚而不失矜贵地向萧庆与回礼,笑如春风,语气真挚:“旧闻东璃萧家清贵大名,如今一见萧公子真人,真是一表人才,百闻不如一见呐。”
“哪里。”萧庆与亦有意谦逊,低头拱手,笑容温和有礼:“北泱沈家历代能人辈出,常踞魁首,丰玉不敢与之相提并论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吹捧恭维起对方来。
最右侧的夜天远听得眉头深蹙,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跳起来冷眼看着他俩,咳了两声,提醒道:“天快黑了,我们该下去了。”
“等等。”沈清桓绕过萧庆与拦住了夜天远,疑惑的眼神在他和萧庆与身上来回溜梭,奇怪问道:“你们是准备干什么去?”
他又扭头在四处张望,神色突然紧张起来:“这里不是营地了吧?!”
夜天远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萧庆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萧庆与蹙眉思忖了片刻,向夜天远重重一点头。
夜天远这才看向沈清桓,淡然解释道:“这里的确不是营地了,这里是南楚与左汾的边境地带。”
沈清桓闻言,又低头看向山洞下面,在看清洞口下成群结队、紫红铠甲的南楚士兵后,这才惊呼道:“你们俩是来干什么的?!”
“嘘,往后退。”萧庆与伸手捉住他的胳膊将他向后拉,急声警告他:“只有我们三人身处敌军腹地,绝不可打草惊蛇。”
沈清桓正了神色,扭头认真问他道:“你们冒如此大的风险潜伏进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一会儿我和丰玉下去,你留在洞里别出声。”夜天远却直接出言说道。
“为什么?”沈清桓看看神色冷峻的夜天远,又看看闭口不谈的萧庆与,追问道:“我不能帮忙吗?”
“你会说东璃官话吗?”夜天远来不及多解释,只能反问他:“我和丰玉都是出身东璃,自然会说官话,可你……”
“我会说东璃官话啊。”沈清桓更是惊奇,眼睛瞪得更圆:“我不但会说东璃的官话,南楚、胡狄和西昭的地方土语,我都会。”
夜天远和萧庆与相互对视一眼,突然一人拉住沈清桓的一条胳膊,就把他拽下,三人围在一起,悉悉索索地商讨起来。
当夜色更黑之时,三人便陆陆续续溜下了山洞口,潜进南楚的兵营里。
兵营内稻香袭人,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簇篝火旁,用竹筒填上精细稻米,再装好盖子,丢进火堆旁边烤。
篝火上还架着几串“嗞嗞”冒烟的鲜鱼,再加上满地开了封的精酿糯米酒,这诱人的香味直把三个腹中空空的馋鬼饿得肚子直叫唤。
“唉,真见了鬼了。”
沈清桓一脸菜色地趴在营帐的暗角地上,看着这些南楚士兵吃香的喝辣的,又是嫉妒又是艳羡地呐呐道:“都是当兵吃饭,怎么伙食差那么多?”
“南楚是五国之首,实力鼎盛,物产丰富,北泱积贫积弱,根本无法和南楚相提并论。”
回答他的,是躲在一旁,一贯冷静的夜天远。
“都别说话了,一会儿等他们喝醉了,咱们马上行动。”
最后,是年纪最长的萧庆与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三人不再发出丁点声响。
又过了一个时辰,营地里的南楚士兵们都醉得差不多了,一个个横七竖八地仰躺在地上,红着脸舒服地梦语打鼾。
萧庆与眸光一亮,低喝道:“行动!”
于是,奠定了整个惊鸿王朝千年基业的“惊鸿三杰”的初次合作,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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